第七十二章 舍不得
我独自一人来到了信中所说的酒楼。
走到酒楼内,我依约来到了雅间内。
我走进雅间,面前的人居然是他——梵胜。
我见到梵胜的那一刻,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。
是亏欠吗?好像不是。是羞愧吗?也好像不是。
大约,也是吧!梵胜这个人其实本性不坏,他也只是过于执着。
“梵先生,你借着五殿下的名字约我来,是为了什么?”
“凝雪,你还是看不出吗?我是真的心悦于你,只要你愿意我......”
我摇摇头,直言道:“对不起,我不愿意。”
梵胜的神情是那般凄苦,他怅然一笑,拿起面前的酒杯,一饮而下。
“为什么?我想如果这么说的人是云狂,你一定不是现在的态度。”
“是啊,可是你不是他。”
梵胜摔了手里的酒杯,一把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安凝雪,我哪里不如他?”
“梵胜,你很好,他也很好。最不好的,是我。我没有早点和你说清楚,导致你越陷越深。”
梵胜眯着眼,便道:“既然如此,你就不能把我当成你的朋友。我只想着帮你,至少你不会嫁给你不想嫁的人。”
我摇摇头,对上梵胜的眼眸,淡淡笑道:“我不可以这样做,你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等着远嫁吧!我告诉你,我如果嫁给了离族太子,至少我可以有机会为我的娘亲报仇。”
“报仇?”
“我娘亲是被二姨娘纪柔所害,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。”
梵胜激动地说道:“我可以帮你杀了那个女人,只要你愿意和我走。”
“不,杀了她也许很容易。但是我要让她受尽折磨失去一切,而亡,这个你根本做不到。”
梵胜松开了手,凄然说道:“到底,你只是不想和我在一起。”
我知道我带给梵胜的是一种灾难,如果不是我的话,梵胜不会这般痛苦。
可是,现在我不可以再留给他希望,这样对他何其不公。
“梵胜,我们永远都只是朋友,没有其他可能。除非连朋友,你都不愿意。”
梵胜叹口气,便道:“好,凝雪,既然是我的朋友,那么今日陪我不醉不休,好吗?”
“好。”
我释然一笑,我知道梵胜放下了,这是件好事。
酒过三巡之后,不知道怎么,越想喝醉的时候,偏偏千杯不醉。
梵胜已然醉倒在桌子前,而我却还是清醒的。我吩咐店小二安排他住下,然后给了些银钱让其照顾梵胜,我便离开了。
随后,我离开了酒楼,回到了安府。
“小姐,你喝酒了?”
“嗯,我有些头疼,想歇下了。”
小璃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可是老夫人想见小姐。”
祖母?她有什么事找我?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祖母秦氏的庭院内。
“你来了。”祖母秦氏看向我,随即对着身边的魏嬷嬷说道,“魏嬷嬷,你和其他人先退下吧,我和凝雪有话要说。”
“是。”
屋子里现在只剩下我和祖母秦氏。
“三姨娘的事情我听说了,我想这背后你也出了不少力吧?”
“祖母,是活得最为通透的人,凝雪不敢欺瞒。”
秦氏笑了笑,便道:“其实肖嬷嬷也是死在你的手里,对吗?”
“祖母,外面的人都说是二姨娘杀人灭口。”
秦氏看着我,摇摇头。
“是祖母不好,护不住你的母亲宁氏,现在也没有能力帮你。”
我低低头,没有答话。
“想听一个故事吗?”
故事?大约是祖母和祖父的故事吧!
“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这老婆子啰嗦,我也都要说的。”祖母秦氏的眼里似乎涌上一抹伤感的情绪,她就这样继续说着,“其实,我也曾有过心上人,不是安念诚。他是哪般俊逸爽朗,只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。他是你的外祖父宁宾宜,他真是一个死板而优秀的人。可是他却不喜欢我,他的心里也有一个人。我和他注定只是陌路人!后来,因为政治因素,我嫁给了安念诚那个泼才,他倒是喜欢我的,可是我讨厌他。也许不是讨厌他,是讨厌这段婚姻。我骄纵任性,将安念诚推得远远的,可是我的心里却没有那么好受。终于,安念诚也厌弃了我,我也乐得清闲。可是在安念诚临终前,我才知道他还是爱我的。接着,那时的我便将你的父亲养在我身边。没几年,你的外祖父也不在了。我看着你娘亲是个好女子,也是为了自己的夙愿,我让你父亲娶了你娘亲。可是我不知道的却是,你父亲根本不爱你娘亲,娶她也只是因为我执意为之。”
我听着祖母秦氏的话,我的心里有些痛楚。
爱而不得,原来是那般痛苦。
祖母秦氏是这样,祖父是这样,连娘亲也是这样!
看不破的不是对方的心意,而是自己的。
“凝雪,若要怪罪,你该找祖母的。”
“祖母,不怪你,娘亲其实至始至终爱的都是父亲。这段感情本来没有谁对谁错,只是纪柔她不该取走我娘亲的性命。我不会原谅纪柔的,至于父亲,我对他早已死心!”
祖母秦氏摇摇头,嘴里念着:“阿尼陀佛,阿尼陀佛。”
“祖母。”
“凝雪,有一件东西,祖母要交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祖母拿出一个锦盒,然后打开。
我仔细看了看,原来一幅画。
我接过画,打开画轴,那是一张美人图。
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
那美人图有什么奇特的?祖母给我这个做什么?
“这是你娘亲曾送给我的,我留了许久,就想着在你出嫁前还给你。”
娘亲的遗物?我抚摸着画作,便浅浅笑道:“谢谢你,祖母。”
“好孩子,你记住祖母也是疼爱你的,你远嫁,我无力阻拦。唯有祝你幸福!”
幸福吗?云狂不再我身边,我已经不会幸福。
祖母秦氏一把将我搂在怀里,失声痛哭,她的眼泪是真的。
祖母是舍不得我的,不论是因为什么,我知道祖母秦氏是真的疼爱我......
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。
“小璃,你告诉沅姑娘,以后这里的生意便托付给她了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对了,幽兰妹妹的事情,也不知道季凡办得怎么样了。
还有玉轩表哥和吴衿玥的事情,玉蝶表妹和三殿下的事情,以及应婷的事情。
这些事情太多,太乱,我突然觉得真的好累啊!
不过,我也相信每件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,至少现在我还可以筹谋一番。
在我远嫁之前,这些事情也必须有个结果。
“小姐,你好像有心事?”
“小璃,你愿意陪着我一起嫁到离族吗?”
“小姐在哪里,那里便是奴婢的家。”
我笑了,是啊,我还有小璃这个傻丫头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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