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意外之事,陷黑暗
柳若云顿时有种当头一棒的感觉,小小年纪,他在怀念谁?他不是一直都呆在苍涯山吗?
林萧玄看着神情变幻多样的柳若云,自顾地说:“小时候,我就特别喜欢吃甜的食物,我娘生下我不久后便走了,而我也不受我爹待见,况且我爹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。”讲到这里林萧玄顿了一下,他耷拉下眼帘说,“我是恶人之子,姐姐你,会嫌弃我吗?”
柳若云惊讶,这又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。
她盯着少年的双眸,辨不出林萧玄的心思,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心境问出的这话。
或许在这个地方,恶人之子也必定被认为是恶人吧。
“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,不是父母的附属,他们怎么样都与你没有关系,别放在心上。”柳若云顿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她的疑问,“可平叔……”
“姐姐,我不是平叔的孩子,只是那孩子与我相似而已。”林萧玄眉眼冷峻了几分说,“我以为平叔待我好只是因为是我,而不是他孩子的替代。”
林萧玄离开之际说的“原来如此”竟然是这个意思。
其实柳若云更想告诉少年,施予与获得,两者紧密相连揉在了一起,谁也分辨不清楚它们,只要那人是真心待你,就好。
当然她也明白,每个人都有一种感情洁癖,希望那种对自己好的感情只属于自己,而不是因为某个人产生出来的。
可是世间哪有一模一样的人,纵使模样相同,喜好、个性也不可能相同。
柳若云一直以为喜笑颜开的林萧玄性子大咧,从未想过这少年心思会是如此细腻。
“所以你怀念的是您母亲?不想说,也没有关系。”柳若云顿了一下才说出后面的话,心想着,林萧玄似乎一直隐忍着这件事,或许从未与他人谈论过此事。
林萧玄摇摇头道: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俩人大步朝着庙宇之处走去,柳若云也不时侧首看着林萧玄的神情,两个人紧张的心境逐渐被谈话氛围所缓解。
林萧玄眸光流转,俊朗的面容似乎很是平静,平静地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忧伤,他继续说:“母亲走得早,我甚至不记得她的模样了,我有一个姐姐,我吃的第一碗莲子羹,便是那姐姐做给我的,特别好吃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姐姐?林萧玄有一位姐姐?柳若云的心里有些紧。
这少年从初见到现在一直叫她姐姐,今日在无我之境时,林萧玄在众人面前也是如此,莫不是……
“你,我……”柳若云想问林萧玄是不是也将她当成替身了。
可望着少年那灼灼目光,她竟然问不下去了,这少年放弃了出去的机会,从剑上跳下来时从不曾犹豫,只为了“陪着她”。这就是真心待她的有力证明,想到这里时心情豁然开朗,柳若云微笑着说:“算了,没事,我就是在想莫成君回去了没有。”
林萧玄忽然顿住脚步,望着柳若云嗫嚅着说:“姐姐,我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莫成君,我不想他知道。”
柳若云有些诧异,为何不能让他知道,尽管莫成君还是少年,但能分辨是非,应该不会介意林萧玄的身世。
“我从未告诉过他我的出生,我不想他可怜我。”林萧玄像是看出了柳若云的疑问,主动将他的顾虑说出。当然,这只是其中一点,他不想让莫成君知道还有些其他原因。
柳若云点点头,微微一笑道:“这也算我们的秘密。”
闻言,林萧玄的神情就如湖水碧波般荡漾了起来,“姐姐,我们都有小秘密了,算不算朋友呢?”他双眸闪烁,如夜空星辰靓丽。
“你不是一直叫我姐姐,我以为你想做我小弟呢!”
“不是,我只是习惯叫你姐姐,叫师叔啥的叫不出口。”他挠挠头,表情有些扭捏。
“若是做你小弟,你会顾着这身份保护我。可我是一个男人,我应该保护你的,所以我们做朋友,我想保护你。”林萧玄将自己的言论尽情地道给柳若云。
“……嗯!那好,听你的。”话都这么说了,她还能反驳什么,难道林萧玄不知道还有一种叫“义气”,为朋友也是可以两肋插刀。
天色渐沉,完全将此地笼罩在朦胧之下,街上行人忽然消失了,没有了喧嚣,只有一片静寥。
座落在镇中的房屋,偶尔能见几家灯火,最亮堂的地方就属庙宇那处。
亮堂的庙宇在黑暗中显得特别阴冷,这种阴冷感染了柳若云,让她不禁一颤。
庙堂内,堂上神像似男似女,分辨不出是那般神佛,柳若云自是见过很多神像,但这堂上塑的是什么,她不知道,或许这世间的神也不一样。
墙上的壁画也甚是奇怪,画中影像时而艳丽,时而丑陋,让她不禁地想有这么变来变去的神吗。
这里香火鼎盛,烟雾缭绕,有一种进入迷雾的感觉,身体也变得轻飘起来,脚也有些软,柳若云扶着墙壁回望,见林萧玄在身后越走越远:“林萧玄,你去哪里?”
少年听闻她的声音后,转身回望,神情呆滞,目光忧伤,他痴痴问着柳若云道:“是你在叫我吗?”
柳若云点了点头,立即狠狠地应了一声,“嗯,快回来,我们一起走。”
少年怔了一会,摆了摆头,“不,我要去找我姐姐。”话音落完,转身离去,身影在柳若云眼中越来越小。
柳若云撑着墙壁直起身子,朝林萧玄的方向跑去,嘴里喊道:“别去,你回……”话语还未喊出,她感觉自己是被谁拉扯了一下,一个踉跄,下一刻便身陷一片缥缈之中。
刹那间,她跌落在地,落地之时额头不知碰撞上了什么硬物,额头疼痛,脑袋昏沉,让她心里泛起了恶心,她使劲的撑起自己的身体,她不能倒下,她还要找林萧玄呢。
她睁开眼睛……
不,她的双眼一直都是睁开的,四周漆黑一片,无法视物,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眼睛是闭着的。
黑暗!空寂!让她颤抖。
柳若云胆子不算小,什么蛇虫鼠蚁都不怕,可就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黑暗给她带来的惶恐与紧张感就像是烙进了灵魂一样,泯没不掉。
“怎么办?……”怎么办这三个字已经在柳若云心里呐喊了无数次。
她的整个身子似乎都在发抖,恍惚之间还能闻到腐臭气息,“林萧玄,你在吗?”这无尽的黑暗,顿时让柳若云惊愕失色。
这里没有一丝声音,静得可怕,而那阵阵的腐臭气,久久都未曾散去,像是在此处回旋着,让她感觉阴森渗骨。
她的心脏不停地乱跳,气息也变的急促起来,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。
“林萧玄……”她再次喊了一声。
四周是寂静的一片,没有谁回答她。
柳若云反复地想着她掉落此地时的情景,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,她是怎么进的庙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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