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名副其实,是酒鬼
说起贺芳尊,云笙觉得苍涯山众人有点闭关锁国的感觉,就如明朝郑和下西洋后,君王实施海禁,在北方修建明长城有异曲同工之秒
现在,结界外面的世界是漫天雪花飞舞,一片茫茫,而这里却依然郁郁葱葱,处在蔽明塞聪中。
青鸾君及司门主想必已经明白天有异象妖魔出,要变天了。
莫成君遵照师命下山,半路就被雪天耽误了行程,误打误撞中寻到了落脚点,正是当初云笙下山借宿的那个落脚点——“承上启下”的家。
翠鸟们不知外界出了什么问题,近日村庄来了一些暂居的人,当年筑巢在这是因为此地宁静且隐蔽,灵气也充裕,适合修行。
大丫程夏带着程启在村庄里和一群小鸟高兴地玩着,云笙边唱边跳的模样学得有板有眼。当初云笙教给他们的歌也就大丫一人会哼唱,也正是这歌声将犹豫避雪还是冒雪前行的莫成君吸引了过去。
村庄入口这回多了一处迷林之阵,莫成君正被困在迷阵里晕头转向,先前的歌声也停了,莫成君陡然打起十二分精神,水渊剑也被他紧握在手中,灵气中萦绕着妖气,让他警惕。
“小哥哥,你是修士,是那个……嗯和柳姐姐一个地方的吗?”程夏已经在一边悄悄注意莫成君许久了,那一身白衫与当初大姐姐穿的一模一样,“你们一定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,连束发的发带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你是谁?”莫成君原本是想喊一声什么妖,但转头看见大丫时变了话,只是“唯你是问”的气势犹存。
大丫一愣,瞠目而视,眼睛里面已经噙着水花了。
见此神情,莫成君不禁扫了一下自己,自己正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剑,而问“你是谁”的话直白又冷冽,小姑娘应该是被吓着了,于是将水渊剑送回剑鞘,默默地想着林萧玄的处世之道。
他见到小姑娘会怎么办?会怎么说?
若林萧玄的话首先应该会笑,然后夸小姑娘乖巧……大概吧。
莫成君尽量摆出笑容,然后蹲下身以程夏同高,看着小姑娘眨巴眨巴的大眼睛,“小姑娘,哥哥迷路了,刚才不是故意吓你的,你突然出声也吓着我了,我们能不能算扯平了,你说的那个姐姐应该是我师叔,所以你别哭。”
简而言之莫成君想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说我们是熟人,不用害怕,他不是故意的。
这大概是莫成君说得最长的一句话吧。
程夏依然鼓着大眼眨巴眨巴地看了莫成君好一会,抬起袖子在眼眶周围抹了一把,突然福至心灵的“哦”了一声,“你跟大姐姐的相公挺像的。”
“……相公?”那里来的相公。
幻生阁宫主?又来了一个相公?那是谁?
就这样程夏拉着莫成君转出了密林,还殷切地介绍说:“大姐姐派来的小哥哥说过两日她也回来看我,那个比你还小的小哥哥说多事之秋,多建一道迷阵能安全些,若有修士来袭可以争取逃跑的时间。”
“那你们往哪里跑,密林造在门口,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往山里跑,这座山后面有一处更大的山,里面有好多动物,一般不能出来……”程夏想了想说,“应该是这样吧,到时也不用我一个丫头担心,有我娘呢。”
小女孩都能说会道,莫成君自愧不如。
“程启,过来。回家。”这两只半妖人小胆大,比其他偷偷摸摸藏起来的小鸟强多了,于是其他小鸟被一只半妖嘲笑了,“你们真没出息,上次大姐姐来也这样,最后巴不得粘在人家身上。”
是夜,云笙拾掇了些东西准备跑路了,当然,她不是担心自己被贺芳尊惩罚终年面壁思过,而是害怕景明溪。
她终于将那“发乎于情,止乎于礼”的景明溪给吃干抹净了,其实本来她也不想的,谁知道禁欲几十年的景明溪突然兽性大发……嗯,当然前提是她“迫不得已”,待云笙想抽身而退时已经来不及了。
话说俩人在门口望了半晌灰蒙蒙的天后,云笙抓紧了一切转移话题的机会,终于为贺芳尊会怎么罚她的问题上绕开了,因为她说自己饿了,要去厨房弄些吃的。
云笙面向景明溪笑着,退后几步,边走边说:“会你屋子等着。”落完话身姿轻盈一转,落跑而去。
片刻,云笙捣鼓出一个火盆,让萋童搬到了后院,景明溪就在屋中看着她颐指气使毫无怨言的小树灵进进出出,须臾石桌上摆满了生食,而云笙抱着醉意酒出现在他的视线中。
景明溪这才知道她不是饿了,是想喝酒了。
无论有没有失去记忆,她都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酒鬼。
肉只有鱼肉和虾肉,仅仅一月,那池塘里面的鱼虾肥美了一大截,云笙抓了些剖洗好串了起来,然后是她新采的山菌,还有萋童从膳食堂摸来的一些菜,都被洗净切好串了起来。
“师弟,快出来。”她招手的动作像是唤狗一般,但景明溪不觉得,带着一些期许走了过来。
“天冷了,吃什么都冷的快,不如我们就在自家院子里边弄边吃。”景明溪本就体冷,他冷惯了,也没有发现到底冷到什么程度了,不禁地抬头望了望天,然后借动作不经意碰了碰云笙的手指,心道,确实有些凉。
景明溪接过云笙手中的串,学着小少年的样子上油、抹料、翻动,须臾一股香气蹿进了鼻尖,萋童提醒道:“公子,可以吃了。”
景明溪点了点头,“师姐,给你。”像献宝一样递给云笙。继而从石桌上又拿了一串复而开始。
云笙反应迟钝了,木讷地接过,景明溪突然散出熠熠生辉的眼神让她不知所措,这是要苦尽甘来了么……是不是不用等三个月了?
楚言曾经说:看你在另一个人心中重不重要,就要看细节,至于什么细节,“比如你剥桔子他给你分一半还是分一多半还是分一少半。”
云笙当初也不耻下问:“有什么区别?”
这一刻她蓦地福至心灵,想到了这什么一半、一多半、一少半都不是答案,而答案是,在乎你的人会将整个桔子递给你。
——给你的不是桔子,而是他的全部。
景明溪翻动着串,突然抬首望着呆滞的云笙道:“好吃吗?”幽深的目光也被云笙看出了星辰。
这能不好吃吗,像是咬了一大口棉花糖。
纵使景明溪这会递给她的是毒药,大概她也能甘之如饴地吃下去。
云笙灿然一笑,“好吃。”
今日冷的夜似乎也不那么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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