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她的祈求,第一次
崖底轰然一声,尘埃四起,柳若云的五脏六腑、骨头皆是一震……
在死亡瞬间,她又重回了当初的那片火海。
周身传来炙热般的感觉,烟火有些呛鼻,欲咳却被她忍住了,轻吸一口气胸口都剧痛无比,身后一片火海……
对啊!怎么忘记了这把火呢?还是自己放的呢?
她倚靠着一根木柱坐在地上,竭尽全力的呼吸着,用剩余的灵力拟了一个薄弱的结界,挡住浓浓烟雾,至少想等到身边这孩子醒来。
这个孩子很特别。他的面容被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,只能看见一团黑气包裹着他,上空那欲要翻涌的黑云被牵出缕缕线状。这些魔气是从魔域唤来的。
她仰望着上空,期求那魔气能快些被吸食,她好想睡会,可也知道这一闭眼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醒来了……
心魄没了,魂魄会如风,散落世间每个角落,可没有关系,几年后便能重聚魂魄,终于可以不问世事好好睡上一觉了,想到此,她不禁扬起了笑容。
死亡便是她亘古岁月中最大的祈愿了……
黑气团像是能感受到她快逝去的生命,魔气急聚被吸收,消失殆尽,那孩现出了身形。
结界外的狂风终于撤退,地动山摇后大地终于归沉寂,暴风骤雨后宁静总是奢侈,碧月被柳若云紧攥了许久,终于可以放到一边了,如果他失去了人性那么只能手刃。
她抬眸望向前方,轻扫了一眼那穿着白衫俊朗的人,这一眼仿佛越过千山万水、跨越岁月沧桑,再垂目看着眼前的人,不得不轻叹埋怨,”真是的,一模一样,你都忘记自己长啥样了吗?怎么就照着他的样子变了去,还直接从孩子跨越到了青年,真是不可爱啊!”
柳若云伸出手,拍了拍身旁的人道:“喂!玄凌,快起来了,不送我最后一程么?我要走了。”
柳若云闭上眼,叹息声落在了心里,回想着自己人生,这匆匆二十年活得究竟有多失败呢?
“师尊,我想要一个师弟陪我玩。”幼小的柳若云对师尊抱怨、也祈求过。
为什么她要偷偷摸摸的,为什么不能去无我之境和师兄们一起学习,不明白为什么让她一人守在幽兰院里。
为了要一个师弟,她在师尊门前跪了一夜。
师尊当真给她带回来一个好看的师弟,可这个师弟却也不和她玩……师弟成为了她心中不可泯灭的痕迹,食不下咽、夜不能寐,柳若云再次看着身边这清新俊逸的男子,心中埋怨,“你就不能变成你自己的模样吗,这让我以后如何来找你,你可知道这容貌是我的梦魇。
害怕却又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。
玄凌醒了,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垂目看着自己的身体,本该喜悦的他却蓦然地留下了泪水。
一生即是一死。
玄凌抱着她,使劲地哭着鼻子质问: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为什么?原因太多,多得她都不清楚究竟的那一条做了如此的决定。或许最大的原因便是想睡会,在虚无中沉睡。
黑夜被狂妄的火焰渲染,被疯狂地掠夺,她的师弟在不恰当的时间醒来,依然是“眉宇如冰霜,言语如利剑”就不能在最后的时间里温柔一切吗?
可他看见玄凌的模样多少还是震惊了,那琥珀双眸终于不再是一渊寒潭。
震惊过后便是满眼杀气,玄凌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气没有吸食足够,长了一副风度翩翩的身体,脑子却不够使,一如往常孩子心性,一句“你别跟我说话,我不想和你说”惹恼了景明溪,孤芳剑逼上了他。
这死前也算是长了见识,一句话竟然能撼动毫无情绪的景明溪。
玄凌不挣扎,她自己却急了,这可是拿命拼出来的,怎么能这般被糟蹋了,况且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个身体吗,只得在拾起碧月支撑起残破的身躯,威胁着景明溪放了玄凌。
而她的师弟垂目看着碧月,缄默许久。
玄凌说他不走,上穷碧落下黄泉,都跟着她,言语坚定不移,自己撞上了剑。
“上穷碧落下黄泉”啊!真是好孩子,不愧是照顾了他那么多年,若不是这张脸,她醒来后定带他回去,如果到时他还愿意……
孤芳深深地刺入了玄凌的身体。
灵剑且寒气逼人,刚有身体的玄凌根本无力反击。
而她拿着碧月指着景明溪胸膛,心中百转千回,说:“放他走。”
直到最后,她与景明溪都不能好好说上一句话,必须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祈求他做出让步。
是绝望,是痛苦,还是无助,这也不重要了,不都放弃了吗?
“师弟,求你让他走。”她提了多大的气才将这句话说完整。
景明溪蹙着眉,冷眼看着她。
柳若云心颤--对了,就算这眼神,也算是她梦魇之一吧。
本该青梅竹马却像是素昧平生,虽然心意从未想通但至少有同门情谊,求一求还是能给一个面子。
景明溪问道,“师姐,你为了他求我?”
她看着那雕刻般的俊美容颜微笑了笑,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。
终究看在“求”的份上放走了玄凌。
她真想说,“师弟,你为什么就没有发现我快要死了呢,能温柔些吗?”但温雅的她被冷了许多次后,终将这些柔情似娇的话说不出口了。
结界散了,灵力枯竭了,她倒在了地上却还是吃力撑起自己的身躯,只因为曾经的他说要注意“儒雅礼仪”,她就在他面前注意了……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年。
这时景明溪终于不嫌弃她狼狈,俯身抱着她道:“我带你回去,师尊能救你。”
回去?回去个屁啊!你生生世世,命多舛,若不是由我给你改命……算了,谁让这是自己造出的孽呢!
她最后望着悠长夜空,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,“世世负相思。”抬起眼眸,用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句“终于不欠你了”,然而气若游丝的她好像没有说清楚。
不过这句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,反正今生已过,她没有来世,只有即将的永生。
灵魂离体时,景明溪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身体,嘴里不停的在唤着她,“若云……师姐。”也不知他到底喊的是“若云,还是若云师姐”,反正每一声都那么绝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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