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玉面儒雅,贺芳尊
两人下了阶梯,到了林萧玄所在的课堂外,这里便是无我之境里为数不多的一处房子,屋外的树干上挂有写有字的木牌,莫成君指着房屋道:“这里是‘静思堂’。”
柳若云想起了先前的南院之名,便问:“这也是随性?”
莫成君摇了摇头说:“反思,沉静之意。”
“静思堂”,凡新进弟子及犯错受罚弟子,都会进入这里静思学习,而林萧玄自然是这里的熟客。
从窗户的缝隙探去,一位暮发先生坐在台前讲授着四书五经类的学问,台下的学子们一袭皎皎白衣,不偏不倚地正襟危坐着,柳若云很是诧异,竟然每一个少年都长的眉清目秀。
在这群少年中,一道身影特别咋眼,红色发带束着黑色发丝,身体在凳子扭来扭曲,如坐针毡。
柳若云戳了戳莫成君后背问:“咱们是准备叫他一声呢?还是……”
“不用,马上散学。”莫成君站在柳若云的身前,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语。
其实,柳若云还是比较倾向于叫出林萧玄,她认为对于偶尔逃一下课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以前她就是这么干的,再说马上就下课了,她认为莫成君是一个严守律己的人,肯定看不惯逃课之人,她也未执拗,应了一声,“哦。”不就是等吗,那就等呗,反正她时间多。
片刻之后,一个个俊朗的少年陆续从门口走了出来,尽管莫成君还是少年,但他的身形却能完全遮挡柳若云,柳若云怕林萧玄看不见她,便喊了一声,“林萧玄,这里……”
原本那些弟子未瞧见柳若云,可就在这一喊声之后,视线齐唰唰地越过莫成君看向了柳若云,霎时都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说:“呃,你哪里来的……”
“她长的真好看。”
“是不是新进的小师妹。”
“你傻吗,你何时看见这里收女弟子。”
林萧玄此刻也走了上来,拨开人群道:“去去,该干嘛干嘛,都围住干啥,不好看了。”随后林萧玄抱拳作揖道,“找我?”
看着此举的林萧玄,柳若云有些想笑,不过她忍住了,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自然需要个正形,于是她轻咳一声道:“大家好,幸会了,今日来找林萧玄有些小事,以后会多来跟大家打个招呼的。”
又是一阵各自言语,忽然一个声音说:“这个声音有些熟悉,像是前几日山头那里地喊叫声。”
闻言,柳若云未语,讪讪一笑,忽视过去,她心念着,“哥,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聪慧。”
一声钟响声传来,惊厥了树林中的小鸟,柳若云问:“是不是该上下一节课了,大家都散去吧,改日再来找大家。”
众人闻言,脚步未动,确实不舍离去。
此时林萧玄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,“还不散,也不看看谁在。”
众人视线齐唰唰地望向了莫成君,而莫成君也很配合地轻咳一声,霎时大家一溜烟,都散的不见了踪影。
“哈哈哈”,柳若云终于可以笑出声来了,她笑着道,“快,再给我作一个揖。”
“姐姐,别笑了,我已经不好意思了。”林萧玄挠挠头笑着说。
“嗯~是吗?我不笑了,哈哈……,不好意思啊!我笑点低,你让我先笑会。”
一阵笑声后,柳若云又起疑云,“他们怎么突然跑地那么快,看着莫成君干嘛?”
“姐姐难道不知道吗!莫成君是苍涯山掌罚的,权利大着呢!虽然他公平公正,但是哪有人不出错的啊,被他盯着可不好。是吧,莫成君。”
“……我有这样不讲人情的吗?”莫成君认真地思考着。
“何人笑得如此开怀?”一声爽朗的声音从别处传来。
闻声而去,两道仙风身骨之人映入眼前,莫成君与林萧玄迎了上去,对着手持玉扇的青年男子分别道了一声。
“贺芳尊,师父。”莫成君恭敬地称呼着。
“掌门师尊,师叔。”林萧玄也依着规矩行了礼,不过这声师叔似乎喊的心不甘情不愿。
柳若云看着发冠束着青丝的贺芳尊怔了一瞬,随即也迎了上去,学着二人敬礼的模样也道了一声:“贺芳尊,师弟。”
又是青丝?难道他们都不老?师父虽然是银发,但脸上也没有一丝褶皱,看着更像是她们的兄长,而不是师父,这让她不禁地想,“这身体主人到底多少岁了?”若顶着七老八十的身体干少女的事情,想想脸都发红。
“你红脸干什么?”贺芳尊的双眸含笑,神采奕奕的直接问道,一点都不含蓄。
柳若云摸摸自己的脸,想了想,含羞道:“呃!都说贺芳尊玉树临风,为人又谦和温雅,若云只是被你的仙风惊艳到了。”柳若云顿了一下接着说,“还望贺芳尊莫要见笑。”她想,说赞美地话总不会错。
闻言,贺芳尊笑了,可景明溪却面沉如霜了。
瞅着景明溪寒霜的眉眼,柳若云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,这话怎么能对贺芳尊说呢,她要放倒的可是景明溪,她尴尬地笑了笑说,“不过师弟更惊艳我。”
话音落完,她轻瞟一眼,景明溪冷淡的神情更是冷了几分,显然这话景明溪也不满意,她内心轻叹,为何同一个地方养育出的两人,个性咋差别如此之大呢?若只论容貌,景明溪应更胜一筹,可这性子……不言而喻。
“你身体刚好,怎么不在院子里养着。”贺芳尊温柔地说道。
“我身体已好,多谢您挂念了,这么多年未拜见贺芳尊了,想来看看贺芳尊,没想到贺芳尊亦如当年,风采依旧,不知多少女子为你芳心暗动。”
贺芳尊愣了一瞬,笑了笑,“哪里,哪里。”
“你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柳若云这话是对着“贺芳尊”说的,实则却是想知道景明溪要去干什么,她眼尾余光掠过景明溪,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去跟他借钱。
她想来想去,最终敲定借钱的人选是景明溪,两个少年毕竟还未成年,等长大了下山游历用钱的地方可就多了,何况她借的这钱不知道自己何年何月才能还上。不过就是不知道景明溪会不会借给她。
“本尊与景明溪去说点事情,哦……也不是大事,就是司家每年祭祀的事情。”
“哦,那你们去忙,不用管我!”柳若云有些失落,今天这个钱可能借不到了。
景明溪淡漠的嗯了一声,更让柳若云心里为之一沉。
她心想要不问林萧玄借点?裱一副丹青画应该也要不了多少吧?她侧首看了一眼林萧玄,却发现他一副扭捏的模样,看看贺芳尊,盯盯景明溪,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,最后他抿着薄唇嗫嚅道:“贺芳尊……”
小女子般的矫揉造作用于此时的林萧玄一点都不为过。
贺芳尊看了看景明溪后才道:“去吧,下不为例。”
闻言,林萧玄的眉眼瞬间染上了笑意。
三人离去之后,贺芳尊盯着景明溪道:“她失忆了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景明溪淡淡地说。
“模棱两可的,什么意思?”贺芳尊看着景明溪淡漠的神情,心里有些发紧。
“她不记得这里的事情,她想走。”
“……你答应了?”贺芳尊急切地说,“不能让她走,走了你怎么办,你忘记你师尊跟你说的话了。”
景明溪沉默未语。
贺芳尊静静地盯着他,浅蓝的锦衫,白色的缚腰,将修长的身形裁剪得恰如其分,特别入眼,可这脸色……,贺芳尊轻叹一声,安慰道:“你也别想的过于沉重,既然忘了,她肯定不会走的,毕竟人生地不熟,又无钱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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