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(三)
“医师,您快看看这孩子,只要你能把棠棠医好,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。”初芷兰的眼睛一闪一闪,汗水顺着额角缓缓流下,到脸颊,到下巴,然后滴下,滴出了长久寂静中的唯一一星点涟漪。黑斗篷的医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将手轻轻搭在初染棠的手腕上,一言不发。
时间没有过去多久,但是唐戟早已开始坐立不安,他不知所措,站在原地不知道有什么忙可以帮,看到初染棠满身的血痕,他第一次咂尝到了真正的恐惧是什么滋味,东方朔紧皱着眉头,迟疑地拍了拍初芷兰的肩膀,初芷兰呼了一口气,站到了一边。
顷刻,医师将手拿下来,语气是一样的平静:“这位仙尊不必忧心,我诊过了,这位小少侠受的都是皮外伤,没有大碍。”
几人绷紧的心弦终于放了下来。
“你们先出去吧,我给她诊治期间,最好不要有人。”医师缓缓开口,和之前一样的平静,三人默默地点了点头,走出了仪桦堂。
仪桦堂外是车水马龙的集市,集市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此起彼伏,初芷兰深呼吸,许久,才喃喃自语道:“这地方,真压的人喘不过气。”
屋内的初染棠开始慢慢睁开眼睛,看到面前的女人披着黑斗篷,立刻像绷紧的弹簧一样剑拔弩张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!”
静默许久,缓缓摘下斗篷的帽子,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。
“我是医师。”
斗篷阴影下,是一张妩媚而标志的脸。
初染棠将信将疑,医师看她一脸狐疑的样子,“噗呲”一声笑了,反问的语调突然开始高高地扬了起来:“看看你身上愈合的伤吧,都是我的功劳,所以我是害你的人吗?”
初染棠屈了屈胳膊,弯了弯腿,刺骨的疼痛的确荡然无存,于是她不好意思地对医师笑了笑:“那……就多谢医师了。”
“我愿意医你,自然不必你谢。”那医师向后一仰,翘起二郎腿,姿态随意,早已没了之前平静的神态。
“医师,你长得这么标致,做这种动作可不太雅观。”初染棠表情很是复杂,她记忆犹新,她小时候学祝咏山翘二郎腿,当场被爷爷抄起竹竿打了一顿。
“身为女儿身,这般姿态,成何体统!”
这句话她打着寒颤铭记至今。
“那你就淑女了?”医师撅着嘴反问,“一个小丫头,非要习武,你好到哪去了?”
初染棠刚想反驳,被她一根手指抵在了嘴唇上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你想想,你姑姑虽然也是习武之人,可是她生得倾国倾城,这世上少有人有你姑姑的美貌。”医师讲手指收了回来,“可是你吧,虽然生得也不差,可是,太过于英气。”
初染棠撇撇嘴:“英气就英气吧,我本来就不是个淑女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医师看着她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诶医师。”初染棠突然兴致勃勃地看着她,“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!”
医师愣了半响,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:“我叫黄增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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