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、暗战
时间流逝,天色渐亮。
春江市西城区,火花村排水河中段一处私建的出租屋附近,十几名警察严密搜查着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,提取各种证物和线索,并且得出嫌疑人曾经出现过的结论,地面洒落的水迹还没干,应该离开的时间也不长。
此外,还有数十名警察分散开来,以出租屋为中心展开撒网式排查,不断分散人手调阅各处私人住家、商铺、以及村委会安装的监控探头,力求尽快查找到嫌疑人的踪迹。
“怎么样,嫌疑人回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,有线索吗?”
陆辰拧着眉头,沉声问一位勘察痕迹的警察。
“应该是进行了修整,而且换过了衣服,刚才三组有警犬从垃圾箱搜出一袋带血的衣物,已经送回总队进行化验检查了。”痕迹警察回道。
陆辰皱眉,点头道:“嗯,那这么说,嫌疑人已经做好脱逃的准备了?”
“应该是!”
痕迹警察焦虑的回了一句,又说道:“陆队,咱们这么办不是事啊,像没头苍蝇一样追着嫌疑人,不但消耗大量警力资源,而且还抓不住嫌疑人的尾巴,也推断不出嫌疑人的下一步举动,太被动了!”
“是啊,很被动,时间也太紧张了。从案发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了,之前在云山小区的工作肯定出现了疏漏,竟然让嫌疑人在案发现场隐藏六个小时,而且笑出声来,简直是对人民正义的挑衅。”
陆辰脸色特别难看。
痕迹警察道:“没办法,咱们对嫌疑人不了解,做心里测绘的老师也判断不了嫌疑人的目的和想法,导致抓捕的工作始终没有进展”
说着,他声音调高了一些,生气道:“我就纳闷了,这个嫌疑人好像根本不害怕呢,咱们那么多警察在现场勘察搜索,他竟然能沉住气呆了六个小时……”
陆辰冷笑一声,“哼,这个人不是已经疯了,就是已经狂了,他已经距离灭亡不远了……行了,咱们准备收队吧!我回去问问李局,是先发协查通报还是直接发布通缉令……”
说罢,他挥挥手,招呼各组队员开始撤离。
……
公交车走走停停,车内渐渐乘客也多了起来。
陈凡迷迷糊糊的坐了五六站,忽然惊醒,看了一下车窗外的街道,发现自己竟然慢慢进入了市区,于是连忙下车,转身往春兴大街走去。
春兴大街应该算是春江市比较有名的酒吧一条街,白天行人稀少,街道两边的商铺全都关着门,只有几家商店和饭店开着。
陈凡记忆浮动,试探着穿过楼区西门,进入春兴小区,绕过两栋楼,果然发现一座规模不大的洗浴中心。
“呼,看来是没记错……”
陈凡笑了笑,抬脚走了过去。
这家洗浴他只来过一次,不过不是洗澡,而是送餐的途中发现的,位置倒是比较隐秘。
陈凡推开洗浴正门,走了进去。
叮咚,欢迎光临。
门铃声响起。
“几位?”
收银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,穿着时髦,玩着手机抬头问道。
“一个人!”
“搓背吗?”
“搓背不用,给我开一套洗浴用品……”陈凡说道。
“行!”
说着,妇女取下一串钥匙,从服务台右边的小仓库拿出一套洗漱用品,登记号牌,一同放在服务台交给陈凡。
陈凡坐在沙发上换好拖鞋,抬脚走向男浴区。
进入男浴区陈凡没有立刻脱衣服,而是四处看了一下,发现浴区内清清静静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一个穿着工作装的大叔正躺在楼梯下的小床上休息。
陈凡也没有出声打扰,走到储物区脱下衣物放进柜子里,看着肌肉狰狞的血肉外衣,心中微微一动,暗道:“不知道血肉外衣的极限可以缩小到什么程度?”
想到此处,他控制血肉外衣开始缩小。
旋即,血肉外衣层层收缩,逐渐变成一件轻薄的紧身衣。
“唔,这就是最小的样子了吗?”
陈凡点点头,将血肉外衣团成一团放进洗漱用品网兜,铁环戴在右手腕也不摘下,一起带进浴区,走到一个半敞开的隔间,开始冲洗起来。
……
同一时间,春江市交警总队监控中心,四楼大会议室内。
李局长捏着额头坐在沙发上,脸色有些发白,神色不太好看,似乎因为熬夜太久有点难受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敲门声响起,旋即王博走了进来,直奔李局长面前,开口道:“李局,我们外勤四组刚才发现一个线索,嗯,李局,你这脸色不太好看啊……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!”
“咳,没事,咳咳……什么线索你说吧!”
李局长端着凉茶杯喝了口水,瞪着通红的眼睛问道。
王博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“是,刚才四组发现一个线索……我们查了嫌疑人位于火花村藏身处的周边监控,发现只有嫌疑人进入的录像,没有嫌疑人离开的录像。”
“之后又展开仔细检索和排查,发现一个可疑的人物走路姿势和嫌疑人很相似,之后经过嫌疑人学长的辨认,确定那是经过伪装的嫌疑人……”
“因为嫌疑人身上穿的衣服,是嫌疑人和他学长一起在半年前购置的一批外贸尾货……”
王博说着,脸上露出喜色。
“很好,咳咳……现在能确定嫌疑人位置吗?”
“已经确定了,嫌疑人离开火花村上了27路公交车,车牌号已经确认,外勤组也已经联系上这辆客车司机,正在调取公交车内部监控,确认嫌疑人下车的站点,同时监控组也正在逐个站点排查……”
王博解释道。
李局长站起身,脸色凝重,“嫌疑人很大胆啊,这么多警察在抓他,竟然还敢坐公交慢悠悠闲逛!”
“李局,嫌疑人警惕性极高,行动毫无规律,您看咱们确定嫌疑人位置之后,是跟随监控一段时间慢慢包围,还是直接强制抓捕?”
王博凝重道。
李局长沉思片刻,旋即道:“这样,咱们已经动用这么多警力物力了,干脆继续采取大行动。等确认嫌疑人当前位置之后,你和陆辰一起奔赴一线进行布控跟踪,等咱们其他同志展开包围圈,封锁所有可能逃亡的路线……最后,咱们再一举出手,进行抓捕……”
“是!”
王博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对了……”
李局长又道:“这次参与直接抓捕的人员全都配枪,我听说嫌疑人不简单,从三楼跳下去毫发无伤,跑的特别快,体力特别好,恐怕会暴力抗拒抓捕……你们行动的时候小心一点。”
“是!”
王博领命,转身离去。
李局长站起身走了两圈,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茶水,确认计划没有需要补充和注意的地方,便走出了会议室。
……
春江市春兴小区,碧水洗浴,一楼男浴区。
陈凡平时洗澡的速度很快,但这次却比较慢比较细致,洗完后地面流淌的污水都带着暗红色,只好用手持花洒冲洗干净,消除痕迹,这才拿着血肉外衣回到储物区。
本来按计划,陈凡是打算洗完澡休息一会儿,但现在洗完澡却很精神一点也不困了,于是决定离开洗浴中心,上街找几家首饰店,分批处理手里的戒指手表。
进入储物区,陈凡擦净水迹,打开柜子拿出衣物重新穿戴起来。
穿戴完毕,整个人衣服松垮垮的特别邋遢,但血肉外衣顺着袖口钻入之后,整个人顿时膨胀起来,瞬间变成一米八五的魁梧壮汉。
陈凡暗暗点头赞叹,抬脚走出浴区。
叮咚,欢迎光临。
门铃声响起。
陈凡走出男浴区房门,顿时看见洗浴正门走进来两名男子,都是二十七八岁,穿着简朴,戴着眼镜,面相普通没什么特点。
陈凡没有在意,走向服务台放下钥匙,掏出钱包准备结账。
两名男子走到服务台,距离陈凡很近,对着服务台里的老板娘问道:“大姐,您这洗浴多少钱啊……”
“男女都二十,搓澡八块。”老板娘说道。
“行,我们两个人,都搓澡。”左边的男人说道,一边说一边掏钱。
“出来再给就行。”老板娘说着,顺手拿出两串钥匙,两个手牌放在服务台,又继续低头玩手机。
也就在这瞬间,陈凡心中猛然窜过一道闪电,不动声色观察两个男子,顿时敏锐的发现这俩人身躯过于紧绷,似乎十分刻意,当自己目光看过去的时候,他们又刻意躲避自己的视线。
“嗯?刚才,我走出男浴区的瞬间,他们两个人同时盯着我看了一眼。”
“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一个男人,呵呵……莫非想要三人行!”
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色,掏出五十块放到桌上,坐在沙发上等着工作人员把鞋拿回来!
穿好鞋子,拿起找零,陈凡磨蹭了一会,等那两名男子进入男浴区,笑着冲洗浴老板娘问道,“大姐,你这有后门吗?”
“后门。”老板娘奇怪的看了陈凡一眼,“洗浴哪来的后门?”
“嗯!谢谢!”
陈凡叹了口气,转身走向门口,自语道:“没办法,只能硬刚一波了。”
说着,他衣服下血肉外衣绷紧,随时准备爆发。
呼!
陈凡推开玻璃门,走到门外,浑身紧绷,心中一片警惕。
但是很奇怪,外边风平浪静,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和车辆,并没有出现想象中被警察层层包围的情况。
陈凡疑惑的张望了一番,再三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可疑人员,甚至连个路人也没有。
“晕,莫非是我多疑了!”
陈凡好笑的摇摇头,脑子转动了一下,决定还是不要冒险,于是抬脚向小区北门走去。
同一时间,七号楼三单元楼道五楼的位置,有人拿着对讲机通报起来,“嫌疑人出现了,正在向西门移动,六组注意一下。”
“收到。”
下一刻,对讲里再次响起一个声音,凝重道:“我陆辰,四组尽快疏散西门附近群众,三组去西门外边潜伏,咱们争取把嫌疑人堵在门洞里……还有四组和五组不用守南门了,二组所有成员每人上一辆车,保持打火状态随时待命。”
“收到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各种回应声音,一场突袭抓捕即将展开。
也就在此刻,陈凡毫无征兆的奔跑起来,呼呼呼飞速跑向一户前后连通的商店后门,速度飞快,反应敏捷,灵活避开商店内各种货架和货物,在女老板目瞪口呆的表情下,猛然推开商店正门,冲向了大街,速度再次提高,飞快闪过好几辆飞驰的汽车,转瞬消失在街道之上。
“快,快追,嫌疑人跑了!”
“该死!”
“怎么回事,到底是谁暴露了?”
“大家都没露头,嫌疑人不可能有发现,没准是多疑。”
“队长,刚才我和小张进洗浴,结果和对方碰了个面对面,不知道是不是被看出来了。”
“废物,回去等着调查写报告吧!”陆辰的声音再次响起,气急败坏,又道:“所有人上车,立刻追击嫌疑人。”
“队长,嫌疑人跑太快了,已经没影了……”
“靠!”
“该死!”
“白费时间了,又要重新锁定嫌疑人。”
对讲频道里一片混乱,但显然已经无济于事,手段疯狂的嫌疑人陈凡,已然再次失去了踪迹。
……
陈凡一口气跑出去两个路口三条街,又转了一次弯,终于停了下来,调头跑到一处街道转角,藏在大楼墙下向后张望,却没有发现任何警车或追踪人员,不禁微微疑惑。
“莫非,真是我多疑了……”
陈凡有点摸不着头脑,他刚才什么也没发现,只是突然心血来潮,脑子一热就开始发飙狂奔。
“好吧,小心无大错,谨慎一些总是对的。”
陈凡摇摇头,举目张望一番,发现自己走到了了环景商业开发区的服装批发城,思索了一下,便抬脚向服装城走去。
“还是再换一套衣服吧!”
陈凡暗道。
一边走着,陈凡顺手掏出钱包看了一下,发现自己还剩不到三百块,买一套衣服算是够了,但之后就弹尽粮绝没有钱了。
“嗯,先买一套衣服,然后就去卖戒指和手表……对了,还有铁环的血液能量,应该想办法补满,以备突发状况。”
“不过,我该去哪弄血呢?总不能去杀个人吧?”
“但是,除了林正凯,我不想伤害任何人……”
“嗯,不知道动物的鲜血可不可以,等下去南城郊区的屠宰场看看。”
想到此处,陈凡不再犹豫,推开玻璃门进入商贸城。
十分钟后,一个穿灰色运动服,白色运动鞋,头戴白色棒球帽的魁梧男子,离开商城,向春江市南城区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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