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改变
新的一天。
钱雪习惯了早起,自父母离异以来,早餐都是由钱雪准备的。如果钱爸起来之前做不好早餐的话,难免又是一顿责骂。
钱爸偶尔会醒的比较早,今天便是如此。
看着钱爸迷迷糊糊地走去洗手池洗漱,钱雪好像能预见待会要发生的事情。
正在煎鸡蛋的钱雪一个不留神,手上的锅铲掉了下去。金属锅铲与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。声音并不是很大,却很刺耳,砸在钱雪心中犹如翻江倒海。
厨房离洗手池不远,钱爸探头过来一看,皱了皱眉,语气不好道,“做什么事都笨手笨脚的,和你妈简直一模一样,看着就觉得心烦……”
要不是现在钱爸在准备洗漱的话可能就不止是说一两句了。
“不小心的而已,年纪大的人就是喜欢啰嗦!”
这是钱雪想的,不知为何也这么说了出来,甚至语气很不好。
闻言,钱爸愣了几秒,啪的一声放下刚拿起来的牙膏和牙刷。他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过来,严肃地问到,“你刚才说什么?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你啰嗦!”钱雪下意识地说了句,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出这话的严重性。
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话,完全克制不住自己将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。
不过,这次她没有之前那么提心吊胆,反而眼神认真地和钱爸对视,一点服软的样子都没有。
“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个态度?看来女人都一样,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了……”钱爸气笑了,看着钱雪的眼神居然满是恨意。
他撸起袖子,一副随时都可能动手的样子。
钱雪却也跟着冷笑一下,道,“又想打人?当初妈妈就是因为不堪家庭暴力才离开的,妈妈恨你,我更恨你,是你的自私毁掉了这个家,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懦弱了。”
“你动手的话就等着警察来和你商量吧!”
语罢,钱雪心脏怦怦直跳。
这么多年来这是她胆子最大的一次。
心跳加速不再是因为害怕,而是激动。那种畅快感比便秘十天拉出来还舒服,让人身心喜悦。
是啊!这就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内心的想法,如今全都说出来。说出来之后钱雪就感觉心境开阔了很多,有种想要全部宣泄的感觉,一点都不想再隐瞒了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忐忑,甚至可以“抬起头来做人”。
“你个逆子,老爸教育你还想报警?”
嘶啦啦!
正在这时,锅里的鸡蛋烧焦,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开。
两父女对视着,钱爸拳头紧握,怒喝一声,抬手一耳光扇在钱雪那娇嫩的脸蛋上。贴在钱雪脸上的创可贴被顺势打落,那个本来开始愈合的结痂裂开,流出血水。
她被扇蒙了,脸撇向一边,眼眶红了,却第一次没有因为对方的暴力而哭泣。因为她知道了,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。
她转而快速走回自己房间,背上书包之后走到门口止步,回头,语气认真到,“再过几天我就十八岁了,我成年之后会离开你的……难怪妈妈会和你离婚!”
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,但是对钱爸来说却相当刺耳,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这比别人在他脸上扇一巴掌还要屈辱。
下一刻钱雪摔门出去,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钱雪的变化让钱爸有些措手不及,说的话也勾起了钱爸不好的回忆。他黑着脸,低声怒道,“离开我?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出门后钱雪才发觉现在还太早了,七点不到,学校的门都还没开吧!
钱雪刚才是一气之下出来的,现在走到小区门口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“我才不会回去呢!”
现在的钱雪内心莫名的“坚定”,一点都不想服软。刚出门就回去的话简直太丢人了。
一时间钱雪想到以前的自己,感觉那个自己简直太窝囊了。她甚至开始怀疑之前是不是做梦的。
她不会怀疑现在是梦,因为刚才那巴掌痛意还在,这是铁证。
她抬头一看,对面的书店居然还开着门。
“真是个勤奋的老板!”钱雪忍不住感叹一声。
她没有去书店,而是选择到旁边的街心花园坐一坐。
街心花园离钱雪住的小区不远,亦是在去学校的路上,每天早上这里都会有一些老人练剑或者跳舞。
钱雪找了张石凳,从书包里面找出一张创可贴贴在自己脸上的伤口上。
她看着店铺一个接一个地开门,看到第一个学生在街上的早餐店里吃了东西。
咕噜~
早上出来钱雪什么都没吃,肚子空空如也,饿是理所应当。
“小姑娘,我看你在这里坐了挺久的,还没吃早餐吧!要不要吃个包子?”一位老奶奶路过钱雪身边,听到她肚子咕噜作响,将手中的包子递过来,笑的很慈祥。
钱雪却摆了摆手,赶紧起身道谢,“多谢奶奶,不用了。”
说着,钱雪背上书包,走之前还不忘说了句,“奶奶,下次跳舞的时候音响声音开小点,会影响到别人的,再见了!”
老奶奶一愣,又微微一笑,“怎么以前就没看到这小丫头?挺有意思的。”
东岚一中
钱雪比以往早来了半个小时,好巧不巧地碰到殷浩,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罗雨辰。两人走的很近,而且偶尔会说上几句话,看得出来关系不像钱雪想象中的那么差。
顿时钱雪心里有些不舒服,她只是看了一眼,而后脚步更快地往前走。
殷浩自然也看到了钱雪,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钱雪来的这么早,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。
到了教室殷浩确认,自己并没有看错,钱雪真的来了。
他到自己位置上,放好东西坐下,转头看着钱雪侧脸。前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,又想解释什么,可说不出口。
咕噜~
“你没吃早餐?”殷浩听到钱雪肚子直叫,顿时语气不好道,“不吃早餐可对身体不好,你要吃什么,现在还有时间我帮你去买。”
“多谢,不……用!”
还不等她说完殷浩已经起身了,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,说了句等等就出去了,还是小跑的那种。
“果然殷浩喜欢的是钱雪。”
“不对啊!他不是和罗雨辰青梅竹马么?他们的关系也还不错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青梅竹马又不表示就有感觉,我更看好钱雪和殷浩……”
“……”
那些早来的同学们有几个忍不住讨论起来。这些话落到罗雨辰耳朵里让她很不适。
她靠向钱雪,恶狠狠地低声说到,“放学别走,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。”
“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!”钱雪出乎罗雨辰意料地点了点头,而且回应的很快,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。
前者眼神认真,一点胆怯都没有,完全不像平时的她。
罗雨辰都不敢相信这是钱雪,暗道,“她哪来的胆子这么对我说话?必须让她知道厉害,不然以后还会缠着殷浩……”
前者深深地看了钱雪一眼就坐回去了。没人知道她们的对话,却可以看到脸上就差写着“生气”二字的罗雨辰。
不久,殷浩喘着粗气跑回来,将怀中揣着的包子和手上拿着的牛奶一一放到钱雪的面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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