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晋江独家谢绝转载
温昭打开手机,直接点进置顶聊天。
她和沈烨的聊天记录很简单,他们从来不闲聊,大部分都是沈烨要她去找她,用词也简洁冷淡,大多数时候都是“过来”。
这一次也不那么例外,只不过地点略有些变化。
沈烨:【来公司。】
或许是她眸光太过专注,老板难得打趣了一句:“怎么了,是男朋友吗?”
温昭笑了下,没有说话,暗灭手机屏幕。老板在她动作间瞥见锁屏上的那张照片,像是想起什么一般:“这张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,是不是当初经常陪你来的那个小伙子?”
还没等温昭回应,他便自顾自道,“哎,又不太像。我记得,那个小伙子看上去安安静静,清清冷冷的,性情却很平和,气质上和照片上这人不一样——他的锋芒太盛。”
温昭有些意外,只一眼老板便能看得如此透彻。
老板已经重新坐回收音机旁:“经营这店面这么多年,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。”他靠回躺椅上,冲她摆摆手,“过刚易折,转告你这位好朋友。”
“下次见。”
临时收到沈烨的微信,温昭吃午饭的计划泡汤,只得饿着肚子连轴转地赶到沈氏财团。
沈氏财团所在的写字楼是桦城最高的地标建筑,帆船样式的大楼外侧,剔透通明的幕墙折射着阳光,看上去格外恢弘耀眼。
进入写字楼需要刷卡,温昭没办法,只能去前台的来访人员名单上登记。
见她靠近,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微笑: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?”
“我来找沈总。”顿了顿,为了避免歧义,温昭补充了一句,“沈烨。”
听见她的话,前台显然愣了一下,随即眼神便有些微妙。不过她还算称职敬业,并没有把情绪表露在面上,公事公办道:“请问您有预约吗?如果要见沈总的话,登记外来人员访客表是不够的,还需要出示您的预约证明。”
温昭知道她在想什么,一定是把她当成了自我认知不清晰、想要来碰瓷沈烨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。但她没有打算反驳,毕竟她的身份不清不楚,也没什么资格认为自己清白。
她抿了下唇,掏出手机: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前台笑着点了下头,目光却带着看好戏的恶劣。她在沈氏集团做前台三年了,这样的戏码见过无数次,之前甚至见过有人将闹铃伪装成电话铃声,替自己解围的可笑场面。
在她的注视下,电话通了。
“沈先生,我到了,在楼下。”温昭语气平和,没什么怨念,“需要预约证明。”
前台面色不变,只看她接下来要如何演下去,心中甚至开始想象温昭待会要如何下台。
对面不知说了什么,温昭顿了下:“他在开会吗?”
前台一愣,这个时间段,沈烨的确应该在开会。
她内心错乱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,多半是温昭不知从哪里早早打听到了沈烨的行程。
她略有些正色地瞥一眼温昭,看来她并不是从前来的那种空有其表的女人,这段表演多少有点真实,她险些以为电话当真被接通了。
下一秒,台前的座机便响了起来,是总裁办的号码。
前台内心闪过一丝不太美妙的预感,她的心跳无端快了些,按捺着情绪接起电话。耐着性子听了几秒,她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,惊疑不定地看向温昭。
两侧的保安其实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,他们浸淫在沈氏集团多年,早已修炼成了人精,见前台这副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立马主动迎上来,带着温昭往电梯间走。
“秦哥,误会,是误会。”
温昭无意落井下石,于她而言,前台这样零星的优越感不过是小打小闹,根本无法勾动她半点情绪波澜。她只淡淡点了一下头,便转身走进电梯,往沈烨的办公室赶。
电梯匀速上升,很快便响起清脆一声“叮”的提示音。
秦雨青已经在电梯口等她:“沈总在开会,大概还要五分钟。”他带着她在会客区坐下,指着桌上的果盘,“午饭吃了吗?没吃的话垫点。”
温昭没拒绝。她确实饿了。早上出门走得急,她几乎连早餐的味道都没尝出来就囫囵吞了,又给邰嘉瑞上了一上午的课,东奔西跑间,实在有点顶不住。
见她一言不发地吃水果,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,秦雨青神色略有些同情:“要茶水吗?”
他是最早一批知道温昭和沈烨关系的人,一路上见证着温昭吃了多少苦,他原本只当这个柔弱的女人一个月都坚持不到就会放弃,却没想到她硬是在沈烨身边留了下来,一待就是五年。
温昭摇摇头:“不用,太麻烦了。”她只随意吃了几颗葡萄就停了下来,打算等沈烨放她离开再去认真吃顿饭。
她目光随意一扫,便望见桌面上还没锁屏的手机。
是沈烨的手机。
沈烨开会时从不带手机,这点温昭是知道的。她闲着无事,眼神下意识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画面还停留在刚才秦雨青接起的电话记录界面,温昭看见最上方的拨入记录里方方正正的两个字。
【温昭】
温昭有点意外。
这段畸形的关系开始时,她曾经在夜深人静时好奇过她在沈烨手机里的名字,不过后来渐渐的便不再在意。只是,她思来想去也从未想过,竟然会是这样平淡的两个字。
看不出不屑厌恶的情绪,更没有偏爱的情感,平淡得仿佛再寻常不过的陌生人。
温昭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,顺手将手机锁屏递给秦雨青:“这个别忘了。”
与此同时,走廊另一边,会议室的大门朝两边打开,天花板上的led灯光炫目,沈烨的身影在光影的那一头出现,缓步朝着她的方向而来。
他还穿着早上见过的那身西装,或许是刚开过会的缘故,身上漫不经心的懒怠劲尽数收起,和着他锐利的眼神和凌厉的脸廓,矜贵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纠缠在一起,凝成浑然天成的贵气和掌控感。
靠近之后,温昭敏锐地察觉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。
沈烨却并未显出什么异常,他在沙发另一侧坐下,皱着眉松开几粒扣子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今天晚上有个晚宴,你跟我去。”
言语间,依旧没有给她留下拒绝的余地。
温昭坐在他身边没动,她没有问为什么他要选择她而不是温韵,想了一下片刻后才道:“好,需要我准备什么吗?”
“嗯?”沈烨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,一手捏着眉心,另一只手肘散漫搭在身侧靠枕上,“准备好你那张漂亮的脸。”
闻言,秦雨青欲言又止,温昭却没觉得有什么。
她知道她这张脸对于沈烨而言很重要,也很敏感,但哪怕他真的在含沙射影她身为替身的作用,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。
她一早便习惯了。
温昭还没说什么,便感觉胃部一阵空虚。刚刚吃下去的几颗葡萄不仅没能暂时填满她的胃口,反倒像是终于给了点甜头,唤醒她压抑许久的食欲,食髓知味。
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,声音虽细微,可在宽敞寂静的办公室里依旧落地可闻。
温昭:“……”
饶是她这些年来性情愈发平和,这一刻也难得又找回了些许初上高中时的窘迫感。
她下意识撇过头,不想和沈烨对视,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很低的轻笑。
“倒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沈烨像是被取悦到,饶有兴味地支着额角打量她,像是浑然不觉她的尴尬一般,视线掠过她微红的耳根。
盯着温昭看了一会,他大发慈悲般抬手摆了摆,秦雨青便从一旁摆放咖啡机的架子上拿来一张硬质菜单。
沈烨没接,示意秦雨青放在茶几上,而他则微微倾身,指尖在茶几上点了点,“想吃什么自己点,我可从来没有让自己女人饿肚子的习惯。”
温昭垂眸看向桌面,看出沈氏集团聘请的米其林厨师提供的菜单。
沈氏财团顶楼是一间玻璃房,用来让沈氏高层用餐,偶尔如果有临时的饭局,也会在里面进行。它提供的服务与正常米其林餐厅无异,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更新菜品,是专门为沈家人进行私人服务的。
她有些意外,抬眸望向沈烨:“你不吃吗?”
沈烨勾唇笑了一下,情绪有些淡:“我还有事。”半晌,他重新靠回椅背,似笑非笑的,“怎么,没有我陪着你,吃不下吗?”
温昭权当听不见地收回视线,她没有为难自己的癖好,所以不打算拒绝沈烨难得的好心。
菜单上提供的菜品很齐全,温昭看了半天,选了几道爱吃的菜。沈烨在她身侧闭目养神,直到她把菜单递回去,才睁开眼睛慢悠悠道:“你爱吃全熟?”
温昭没觉得沈烨这么久才察觉她的喜好有什么奇怪,点头:“嗯,我不太喜欢血水流出来的口感。”
沈烨似乎只是随口一问,还没等她说完便自顾自阖眸,眉头皱了下,什么也没说。
不多时,秦雨青便替她通知了后厨重新回到办公室,听见他推门而入的动静,沈烨才像惊醒一般睁开眼。
他冲秦雨青道:“东西拿出来吧。”
秦雨青静默了一瞬,转身从储物戒拎出几个崭新的奢侈品包装袋,躬身放在温昭脚边。
与他想象中的欣喜不同,温昭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冷静。
她没有因为这一连串看上去“守得云开见月明”一般的发展而表现出丁点窃喜,目光平静地对上沈烨,口吻柔和一如既往:“沈先生?”
“不是给你的。”沈烨声音磁性,隐约带着点倦怠的沙哑,“你抽空把这些交给温韵。”
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神情平淡,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这对面前这名身为他女友的女人而言,多么荒唐可笑。
残酷得近乎残忍。
温昭了然地勾了勾唇。
她原本也没有想过,这会是沈烨送给她的礼物。
他们的关系维系了五年,其中大大小小的节日、她的生日,他都从未有过半点表示,就连参与到她的生活、陪她吃顿便饭都未曾有过。
当然,她也从未期待。
今天是7月6日,不是她的生日,不是传统节日,也没有任何营销号鼓吹出的特殊意义,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三。
这不是沈烨会对她表露超乎寻常的关心的日子。
或者说,沈烨从不会真正关心她。
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。平日里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,只在彼此需要的时候偶尔偏离轨道,短暂地相交之后,只会像无意间拥抱的刺猬一样,趋于生存的本能而更遥远地离开。
就像刚才,他心血来潮赐予她的善意,实际上不过是他心情好时逗弄宠物般的施舍,于他本人而言,根本不痛不痒。
而这样状似深情,实则无情的关心,最是容易乱人心弦。接处久了,就像是未开刃的软刀子一下一下划在心口,早晚有一天便被破开心房,任凭其中的情绪涌动流出,再也无力反抗。
温昭很庆幸,他虽然不爱她,但却给了她机会了解他。
这仅有的几分了解,护住她的自尊。
为了年少时的那个梦,温昭心甘情愿留在沈烨身边。自下定决心的第一天起,她便暗暗告诉自己,为了这饮鸩止渴的幻梦,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。
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,是她选择活在过去和不存在的未来里,放弃永生鲜活自由地体会喜怒哀乐的权利。
温昭忽略内心稍纵即逝的情绪,不再反抗地垂下眼答应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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