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 忧虑!
安排好宁波府各项事宜后朱允熥第二天便出发赶往泉州府。
本来重开澎湖巡检司是要到泉州才落实的,没想到半路遇上了朝贡使,干脆就直接在宁波府宣布了。
他为这次巡视他筹划了半年之久,所有行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又怎么可能遇到刺杀就半途而废?
不借着老朱的名头把该做的都提前落实,等将来他继位了,面对的阻力将难以想象。
“大当家,这太孙的防卫也太严密了,咱们还要继续刺杀吗?”去往泉州的道路上,一个扮做盗匪模样的死士艰难地咽了口口水,对着旁边的首领说道。
自从白莲教行刺失败后,锦衣卫对朱允熥的守护得更加严密,说是寸步不离都不为过,因此朱棡派出来的人远远跟了一路,连靠近的机会都找不到。
此时他们还不知道道衍和尚派出的人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全军覆没了。
“还杀个屁!!白莲教那群废物,那么多人攻其不备都杀不死太孙,咱们这点人能干什么?我已将事情经过秘密发往太原,要不要行动就看殿下怎么做了。”
对于刺杀王驾这种诛九族的事,敢接手的基本都是死士,要么就是白莲教这样的宗教狂热份子。
死士好歹还算个正常人,拿了那么多好处,自然要实现自己的价值。从出太原那一刻开始,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成败,他们都已经是有去无回。
但只要还是个正常人,就会有活下去的欲望,既然已失先机,这个首领自然是想带着部下隐姓埋名。
与此同时,让徐膺绪带三万人进驻宁波府命令也到达了京师。
接到这个命令的第一时间,徐膺绪整个人都在颤抖,他知道太孙终于对他动手了,不过看在自家妹妹的份上还是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,让他远离朝堂的纷争。
“老二,这是怎么回事?为何太孙会让你去宁波府?三万中央军虽然不少,但还不至于让你这个神机营副将亲自坐镇!你是不是该对大哥说点什么?”
徐辉祖接到朱允熥的命令后同样摸不着头脑,当即把徐膺绪叫到身前询问。
“大哥。。。。这?。。。我!!我也不知道啊!想来是太孙有自己的打算吧!”
徐膺绪想了想还是决定对自己大哥隐瞒,他是知道自己大哥脾气的,要是这件事他说了,那他的大哥一定会大义灭亲,甚不惜亲自向皇帝告发,那样的话徐家就真的完了。
同室操戈是皇帝的逆鳞,而他们徐家涉入其中,一旦被揭穿,没有人救得了他们。
“真没什么?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撒谎的时候眼神都不敢直视于我?说吧!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徐辉祖也不笨,从徐膺绪支支吾吾的腔调中,他能听出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。
“大哥。。。真没什么事,您就别再问了!这次殿下的意思很明确,中央军负责封闭所有进出宁波府的要道,即刻起行,虽然还不清楚殿下想做什么,但出动了中央军肯定是大事!这是殿下对弟弟的重视啊!”
徐膺绪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。
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,今后大明朝堂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,太孙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,没有一个上位者能容忍亲信的部下朝秦暮楚阳奉阴违,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天大的恩典。
“你不想说就算了,不过大哥要告诉你的是,我徐家什么都能丢,就是不能丢掉忠孝节义!殿下继位已成定局,谁也不能更改,你好自为之吧!”
“大哥。。。。”望着徐辉祖决然的背影,徐膺绪有苦难言。
要是可以选择的话,他当初就不该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将事情和盘托出,这样也能为自己和徐家争取主动。现在木已成舟,说什么都晚了。
太孙既然早已知晓徐府发生的事情却一直没有行动,那只能说明太孙也在等。
一旦皇帝殡天,削藩就势在必行了。
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,以自家两姐妹那刚烈的性子,一定会有一个离他们而去,这才是他最不想面对的。
徐膺绪离开京师的时候什么都没带,连家也没有回,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即刻起行是什么意思。
他相信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开始,他就已经被锦衣卫监视了,回家只会让整个徐府都遭到猜忌。
“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啊!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。。再见了,大哥!再见了,我的弟弟妹妹们!”望着远处城墙,徐膺绪潸然泪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,或许只有等到分出胜负的时候才能揭晓谜底。
三万大军拔营起行时,站在另一头的徐辉祖也并不好过,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。
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,但也猜到了一点点,因此他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勇气。
人有的时候糊涂一点也不是坏事,真知道了所有真相,那他就不得不做出抉择,那个他不想面对却又必须面对结果,能晚到一天是一天。
“大哥,看你愁眉不展的,有心事?”
“有吗?可能是大哥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。”
徐辉祖没想到自己刚进家门就被徐妙锦抓了个正着,还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。
想到这里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内心不断鄙视自己连最基本的养气功夫都做不好。
“大哥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妹妹我,每当你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会摆出一副很威严的样子,眼神也与平常大不相同。”
听到如此熟悉的话,徐辉祖当即苦笑道:“是嘛!看来我与老二没什么区别啊!”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,你二哥被殿下委以重任,率三万中央军去了宁波府,这几年恐怕难有时间再回来了。”
徐妙锦闻言表情一呆,直觉告诉她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。
“二哥去宁波府了?为何这么突然?二哥也真是的,要去这么久好歹也该回家看看才是,殿下总不至连这点时间都不给二哥吧?”
看着徐妙锦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,徐辉祖很想说此言一语中的,就是你的太孙殿下不想让你二哥回家,更不想让你的二哥见到你,真让你二哥回家了,那妹妹你的处境就不妙了。
在太孙殿下的心目中,你的重要性要远远高于我这个大哥和你的二哥呀。
“妙锦你先不要生气,你二哥就是功利性太重,只想在殿下跟前好好表现一番,临出发时,老二还让我好好跟你们几个道歉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啊!这次殿下下令让三万中央军封闭出入宁波府的所有交通要道,无关人等一概不得出入,也不知那里发生了何事。”
果然,徐辉祖一把话题转移到朱允熥的身上,徐妙锦就再也顾不上徐膺绪了。
之前白莲教对朱允熥的刺杀已经闹得整个京师沸沸扬扬,到现在都还喧嚣尘上,如今又听到封锁宁波府的消息,徐妙锦敏感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。
“宁波府也变成是非之地了?殿下没事吧?殿下可有说过何日回京?陛下知道不知道?”
面对徐妙锦抛出的一连串问题,徐辉祖内心松了一口气。他知道这件事算是暂时圆过去了,至于能掩盖到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,或许是两年,又或许是五年。
“妙锦你放心,白莲教还不至于猖狂到如此地步,那群人已成过街老鼠,早不知道躲哪去了,哪还敢再次兴风作浪?这次殿下是另有要事需要老二去办。”
徐辉祖的回答并没有让徐妙锦的担忧完全退去,只要一天没有听到朱允熥回京的消息,她的心就定不下来。
“那大哥,殿下有说过何时回京吗?殿下身负家国重任,岂能一而再地孤身犯险?若什么事都要殿下亲历亲为,那还要满朝文武何用?”
徐妙锦眉宇间的忧虑徐辉祖全程看在眼里。
对此他除了在心里骂一声老朱家害人不浅之外,再不能多做其他。
此时他才知道什么叫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。
他一直都在避免过多地介入皇家的内部事务,只要皇帝无意再结亲,那他也乐得轻松。
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,皇帝倒是对与勋贵联姻产生了忌惮,不再提及结亲的事情,然而到了皇储这里却又被捡了起来,当真是因果循环。
天下是朱家的天下,皇家的事情既是家事也是国事,他身为臣子,除了服从之外又能多做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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