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一章 准备前往谷城府
牛车回到村口,那些干完了地里的活儿,闲着无聊的人们聚拢在大树底下,一见到沈梨跟于肃回来,那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,恨不得上前八卦八卦。
于肃没搭理他们,爷爷奶奶在村里受欺负的事儿,他还得去调查清楚,若真的确有其事,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。
瞧着二人坐着牛车渐渐离去,大家一边说一边摇头,“看来水生媳妇跟老马媳妇的算盘落空咯,现在人家于肃回来了,哪里还有他们什么事儿?”
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,不过那马子仁跟马进与于家小子相比,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。”
“可不嘛,那两个歪瓜裂枣,明眼人若是不傻,一瞧就知道该选谁。”
大家说完哄堂大笑,一阵欢声笑语的声音在树底下流转了许久许久。
而另一头,不甘心的马子仁终于在沉寂了两日之后打开房门,短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以及发臭的汗衫跑去隔壁耳房里洗漱,他决定明天再跑一趟于家,跟沈姑娘诉说自己的情意,像沈姑娘那般美好的人儿,定能懂他心中所想。
马子仁越想越得意,仿佛自己已经抱得美人归似的。
而至于肃,他就是个大老粗,哪里懂得美人的柔情惬意。
“哟,懒汉终于出门了,瞧那一身邋里邋遢的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乞丐呢。”马子慧正从地里回来,累的满头大汗,本来就窝着火,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马子仁,这股火气更甚了。
明明他比自己大上好几岁,却从来都不用下地干活,皮肤白的跟个女人家似的,一使唤他,就开始找借口推脱,说头疼,要读书,没有空做那些农活儿。
当真是卑鄙至极!
马子仁斜斜的瞪了她一眼,“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,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要怎么才能嫁出去吧,一个姑娘家,一大把年纪了,都没有人上门求娶!”
女子十五岁及笄便可出嫁,而如今马子慧已经十八岁了,在村里来说年纪确实是大了一些。
马子慧一提起这事便咬牙切齿,“我会拖那么久都不出嫁,还不是拜你所赐!两年前明明有人上门提亲,结果你却跟娘说对方给的彩礼钱不够高,以后拿不了给你娶媳妇,硬生生的将人给轰了出去!”
从此以后,媒婆便将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,大家都知道马水生的女儿是个贪心不足的女子,身后还有吸血的娘家,谁要想娶她,也得掂量掂量兜里的钱够不够。
也就是因为这个,马子慧才会恨马子仁恨得入骨。
马子仁一脸无所谓的态度,“难道不是吗?才出二两银子的彩礼钱,羞辱谁呢?我们家里养了你养了那么久,要卖出去,起码也得卖到五两银子!”
“你!”马子慧愤恨的目光直直的扫向他,“你说的也对,不过我估计我的彩礼钱你一辈子都用不上了,毕竟没有人会看上你这样的孬种!”
说完,她丢下手中的镰刀,冷着脸回到房间。
马子仁一听孬种二字就急得跳脚,“马子慧你这个贱人,骂谁是孬种呢?”
只可惜马子慧的房间门紧闭,并没有理会他,他只能猛踹几脚水井,无能狂怒。
回到于家,于婆婆跟于爷爷已经煮好了晚饭。
“你们回来了?赶紧洗把手过来吃饭,待会儿天可黑了。”于婆婆笑眯眯的看着两人,将围裙脱下来挂到一旁。
如果阿梨这姑娘真的能跟肃儿结成一对的话也不错。
只不过感情一事强求不来,日后如何得看他们二人的造化。
于肃将所有的家伙什儿都搬回院子里,脱去脏污的外衫,用冰凉的井水洗了一把脸,接着又穿上一件干净的衣裳,这才回到厨房吃饭。
两位老人节省一辈子惯了,做饭也做不出什么花样,都是炖一些青菜,煮一点玉米跟红薯,若丰盛一点的再用油渣炒豆角,偶尔还会炒上一两顿鸡蛋。
沈梨虽然嘴巴挑的很,但人饿极了,什么东西都能吃得下。
看着大家都动了筷子,于婆婆叹了口气说道:“肃儿,你这次回来会在家里待多久?如果时间长的话,你看看抽几天空出来,护送阿梨去谷城府,让她早日回去与家人团聚。”
于婆婆虽然年纪大了,眼睛也模糊了,但还是能感觉得到阿梨在这儿并不高兴。想想也是,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突然遭遇这些祸事,被迫与家人分开,远离故士,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,会害怕会担忧也正常。
其实这她也有私心,如果二人能从这一趟擦出什么火花来,那么日后她也不用再为肃儿的婚事担忧了。
“于婆婆……”沈梨觉得自己何其幸运,能遇到一家这么好的人,到了这种时候了,她还在为自己考虑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哽咽了许久,终于将话说了出来。
于婆婆慈爱的摸着她的头,“傻孩子,有什么好谢的?你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,你想家人了,我知道思念亲人的滋味,所以即便婆婆再怎么舍不得你,也得早日送你回去与家人团聚。”
“嗯!”沈梨重重的点了点头,并没有拒绝于婆婆的提议,她确实是想家人了,想爹娘,想大哥二哥,想她那些朋友,也想裴砚初……
于肃心中五味杂陈,食不下咽,按理说将这个疑似奸细的女人送走他应该高兴才是,可现在偏偏高兴不起来,反而还十分伤感,心中酸涩,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。
半响,他才重重的点了点头,“好,我这两日就挑个空出来,送她去古城府。”
听到他的允诺,沈梨也松了口气,虽然不用他送自己也能去,但有个会功夫的人在身边,多少还是能安心些。
吃完晚饭,夜色渐深,沈梨披着一件外衫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,头顶月色皎洁明亮,身下摇椅吱呀的发出声响。
就在她闭上眼眸假寐的时候,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“怎么,是来监视我这个奸细的吗?”她并未睁开眼睛,却也知道来人是谁。
于肃觉得这几日自己沉默的时间比这二十一年加起来的都长。
半晌才扯开嘴角,“姑娘说笑了,我并不是监视你,如果之前我的话让你产生了误会,那么我在此跟你说声抱歉。”
“没有误会,你已经明明白白的说我是奸细了。”也许知道准备能回家了,心情颇好,沈梨也罕见的与他开起玩笑。
“之前是我没有调查清楚就先下结论,抱歉。”于肃能屈能伸。
“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,你在此跟我说三声对不起,我就原谅你。”沈梨睁开眼睛,用手托着下巴,目光灼灼的看着他。
“……”
良久的沉默过后,于肃不自然的别开脸,“沈姑娘,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先前是我错了。”
“啪啪啪”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,沈梨挑了挑眉头,“于公子能屈能伸,敢承认错误,本小姐就原谅你一回。”
于肃清了清嗓子,“那我们就算一笔勾销了,先前的事谁都不要再提。”
“还有不要说那种话,直接叫我于肃就好了。”什么公子,听着怪渗人的。
“行,看在你护送我去谷城府的份上,我就答应你一回。”
沈梨说完站起来,拢了拢外衫,走了两步后突然撇过头,“时候不早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好,谢谢姑娘的关心。”
“既然你叫我不要叫你公子,那你为何还要与我如此客套?整天姑娘长姑娘短的,听着怪不舒服的,以后你就叫我沈梨吧。”
如果这于肃能改掉这多疑的毛病,那她很乐意将他当成大哥一样看待。
“好,沈梨,我记下了。”于肃站起身来,双手抱拳,郑重的说道。
另外一头,裴砚初带着几位随从伪造身份,终于从荆州边境进入了谷城府。
谷城府是晋国最偏僻的一个小城池,这里的人们皆以种植药材为生,也许是气候地理的原因,从这里种植出来的药材品相特别好,因此有许多慕名而来的药商来此进货,渐渐的,整个无人问津的小城池开始热闹起来,成为整个晋国药材的中枢。
裴砚初戴着斗笠,穿着一身墨色衣服,行色匆匆的进入到了一方小院中。
等大门彻底关上,他脱下斗笠,露出分外俊朗的容颜,也许是连续几日赶路,没能好好休息,他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。
孤木从窗户一跃而进,抱拳半跪在地上,“主子,我们已经在这探查许久了,却始终都没有寻到有关夫人的蛛丝马迹。”
裴砚初端起一杯茶水,温凉的指尖掀开茶盖,轻轻吹了一口气,抿了一口。
他并没有理会孤木的话,而是直接扭转话题询问道:“整个谷城府一共有多少个乡镇?”
这个谷城府离突厥部落的根据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,如果阿梨真的能侥幸逃脱,那么会不会她来到的并不是谷城府,而是谷城府下辖的某一处乡镇?
他暗自思索着。
孤木神色一僵,垂下脑袋,“回主子,这个属下并未调查清楚。”
“那还不赶紧去查!”他声音泛着冷意。
“是!”孤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赶紧应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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