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章 进入淮阳城
听着村民的悲切哭嚎声,村长拳头逐渐收紧,他回头张望着,只见大家个个目光呆滞,好像瞬间没了精气神一般,一种无力感瞬间弥漫上心头。
沈梨听着哭泣声也感觉浑身不是滋味,刚想下马车,结果就被二哥给阻拦了,“小梨,外面这么多流民,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待在马车上安全些。”
这可不是危言耸听,那些流民为了生活下去,什么事做不出来,何况妹妹生的白白嫩嫩的,一下去岂不是成了那些人的盘中餐。
听完沈玉成的话,沈梨打消了这个念头,扭头掀开车帘,看着外头排队进城的流民,只不过这种排队的还算是少部分,大部分都是因为没钱而站在城墙下,等着官老爷们可怜可怜他们,能放他们进城。
沈梨只是匆匆望了几眼便放下车帘,不知道为什么,望着这一切,总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弥漫上心头。
朝着排队的队伍越来越近,大家你看我,我看你,彼此都划过一丝犹豫。
为了不阻碍大家,杨家的马车掉了个头,排在了前头,等着交钱进城,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的什么。
可对于穷人家来说,那是一个月生活下去的钱。
紧随杨家后头的就是王芷柔他们家了,王家开酒楼那么多年积蓄颇丰,不过才几十文,还不够他们吃顿饭呢。
大家逐渐分成两个队伍,有钱的排在前头,没钱的一边哭一边在后头看着。
沈梨纵使有钱,但也不能去帮他们,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以后想要脱身就难了,他们会以各种理由来道德绑架,这就是个无底洞。
“我们现在有十几张狼皮,卖得的钱财起码得有二三十两银子,到时候拿了钱给大家分一分,这进城费还不是赚回来了?若是你们继续在这里干等着,等到叛军来了,你们就是送死的炮灰。”
村长苦口婆心的说道。
他不想村民们因为这点进城费而死活不愿意走。
听到这儿大家颇有些意动,不知道过了多久,才一个个的爬起来,拍好身上的灰尘,准备排队进城。
其实他们并不是拿不出这笔钱,只是不舍得几十文钱花在进城费上。
守在城门两边的士兵态度不算是很好,收了钱之后一个劲的催促,若是遇到一些磨磨蹭蹭的,还会踹上几脚。
现在进城的百姓在他们眼中跟贱民无疑,是最下层的存在。
准备轮到沈梨他们进城的时候,她透过车窗看到了窝在城门口不远的一对母女,那个小姑娘看起来才三四岁,露出的手臂跟皮包骨似的,看不到一点肉,小姑娘应该是许久没有进食了,正无精打采的趴在她母亲的怀中。
因为缺水,她们的嘴唇早已干裂,脸上也到处是刮痕,在她们的脸上看不到生存下去的希望。
在这一刻,沈梨被触动了,她想帮一帮她们,那么小的姑娘不应该在这种稚嫩的年龄凋谢。
她打开箱子,从里面拿出一盒姜黄粉,胡乱的拍打在脸上,随后喊上二哥,跟她一起下马车。
“眼瞅着都要进城了,你下马车干什么?”沈玉成很是不解。
沈梨没有时间解释,只是匆忙的抓了一条丝巾盖在头上,督促着他一起下去。
她一下马车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腐朽味,有点像小动物死去后尸体腐烂发出的味道,沈梨不敢往下细想。
快步的走到那对母女旁边,看到有人来,抱着孩子的母亲也只是抬了抬眼皮,并未说话,像她们这种身无分文的人,到了这种时候只能等死。
反倒是小姑娘扯着沙哑的嗓子,用稚嫩的声音说道:“姐姐,你要找我们吗?”
一瞬间,沈梨的鼻子有些酸酸的,明明才两三岁的小姑娘,说话就好像是老式风箱拉动时的声音,沙哑又刺耳。
这一刻,跟着沈梨下来的沈玉成也终于知道妹妹想要做什么了,他没有说话,默默的站到一旁,同时用眼光警告周围看过来的流民们。
沈梨蹲下来,拉着她的小手,说是手其实却跟骨头无异,摸起来硌手的很,可想而知之前这队母女经历了什么。
“是啊,姐姐过来找你们。”沈梨说完抬头看向女孩的母亲,“你们是想进城吗?如果是的话,我可以帮你们。”
听到这番话,女孩母亲暗淡的双眸瞬间迸发出光亮,仿佛找到了希望一样。
她哑着声音,不敢置信的再重复了一遍,“你……真的要帮我们?”
沈梨点了点头,并没有多说什么,只让她们起身跟着自己走。
女孩母亲没有丝毫怀疑,毕竟她们都到了这种地步了,她骗自己也没有意义。
三两步来到城门前,刚好轮到沈家进去,沈梨率先把这对母女拉过来,数了十文钱递给守城的士兵。
“这是她们两个的进城费。”
士兵颠了颠手头的银钱,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沈梨,“哟,小姑娘倒是挺有善心的嘛。”他说的这话并不是夸赞,反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“哦……谢谢夸奖。”沈梨阴阳怪气的回怼道。
看着能够进城了,女孩的母亲流着泪不停的道谢,沈梨朝她们挥了挥手,“不客气,快点进去吧。”
说完,沈梨爬上马车,沈之荣之前就已经交好了银钱,所以现在直接进去就行了。
看到沈梨给那对母女交了进城费,剩下的那些没钱进去的流民有些躁动,大声喊道:“姑娘,姑娘,求求你也救救我们吧,我们孩子还年幼,再不进城真的得死在这儿了。”
“救救我们吧,救救我们吧!”
听到这声音,说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,可是这些没能进城的流民,有很大部分都是一家子,家里有一两个青壮力顶着,与那对母女的情况不同。
所以沈梨并未下马车,这种时候发善心也是得看对象的。
随着马车缓缓驶入,大家心头都松了口气。
马车进城刚走没一会儿,沈梨就看到刚才的那对母女还站在前头不走,她心里颇有些疑惑,立马下马车询问。
看到沈梨,女孩的母亲赶紧抱着孩子小跑着上前,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,她们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了下来。
“恩人恩人,真是谢谢你,如果没有你的帮助,我们母女可能得死在城门外了,此方大恩大德,此生无以回报,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才能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。”
女孩的母亲不停的磕着头说着。
沈梨立马把她拉起来,“您有话好好说,不要动不动就下跪,会折寿的。”
女孩母亲抹了抹眼泪,声音哽咽,“嗯……听恩人的,我,我不下跪了。”
沈梨这时才能好好的打量这对母女,单凭刚才的话语,她能察觉得到女孩母亲是一个颇有学识的人,毕竟若是一些粗鄙的妇人是不会这种文绉绉的话的。
虽然她们脸上有脏污,也因为许久没进食,浑身瘦弱的不行,但是从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女孩母亲长相并不俗。
考虑到她们并没有钱,沈梨来到旁边的一摊包子铺,给她们买了六个肉馅的包子。
闻着肉包子传来的香味,女孩母亲并没有狼吞虎咽的吃下去,反而是先道了一声谢,随后再用衣服把手上的脏灰全都擦拭干净,才慢慢的把包子放入口中。
即便是饿极了的女孩也是如此。
沈梨怕她们噎着,又去前方的茶摊买来两碗茶水,瞧着她们斯斯文文吃东西的模样,她越发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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