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二章 王家往事
望着王芷柔隐匿在夜色中的背影,沈梨转头来到了苏氏的身边,帮她一起煎饼子。
王芷柔回到马车上时,她爹正挺着一个大肚腩,坐在一边垂头丧气,而她娘一如既往的念诵着经文,仿佛耳边一切事物都与她无关。
她叹了口气,有这样的家人可真是她的福气。
“来,吃吧,这些水果水分很足,应该能解一点渴。”王芷柔说着自顾自的拿起一个桃子,用袖子擦了擦,咬了一口,满是汁水的桃子充斥着整个口腔,她眸光亮了亮,又继续咬了两大口,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!
王掌柜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根黄瓜,连擦都没擦就咬了下去,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渴,喉咙一说话都直冒烟,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。
“女儿,你这些东西是去哪里拿来的?”王掌柜一边吃一边问,唔,这黄瓜味道真不错,又脆又清甜,拿来做成凉拌肯定卖的不错。
他开了二十年的酒楼,遇到好的食材,他下意识的就会联想到该用这个来做成什么菜。
唉,可惜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,想到关门大吉的福香阁,王掌柜心里疼得直抽抽。
王芷柔撇过脸,眼神飘忽,“是从我一个朋友那拿来的,爹你就别问了。”
她下意识的不想把沈梨的名字给说出来,现在这种缺水的情况,谁都不知道会持续多久,若是大家都知道梨子藏着这么多的瓜果,肯定会给她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王掌柜嗤笑,什么朋友,在这么一堆人当中,她的朋友除了沈家姑娘还能有谁?只不过他没有仔细追问,想必女儿不说定有她不说的道理。
念诵佛经的声音一直在车厢里回响着,王芷柔父女俩谁都不敢打断王夫人,只能等她念完后再把东西拿给她吃。
以前娘不是这样的,王芷柔回想到她小时候,那时候的娘亲既温柔又善解人意,从来都不会打她骂她。
小时候她可调皮了,经常跟着一大群小伙伴上跳下窜的,一个女孩子老是弄得脏兮兮的回家,气得她爹举手就要拿起鸡毛掸子打她,每一次都是娘亲挡在他面前,劝爹不要动怒。
那时候爹爹还未发家,经营的酒楼也是入不敷出的状态,娘亲就会绣一些帕子来将就补贴家用,那段时光虽然并不富裕,但王芷柔感到很幸福。
是什么时候变了呢?
哦,是娘亲生完弟弟之后。
是的,她还有一个弟弟,她并不是个独生女。
王芷柔还记得弟弟出生时那白白嫩嫩的模样,可惜就在他满一岁的时候突感风寒,因抢救不及时,离世了。
从此娘亲便变得有些疯疯癫癫,经常拿着一个布娃娃抱在怀中安抚,说那是弟弟。
而一向重男轻女的奶奶更是把这个责任怪到了娘亲的头上,说她是个灾星,把她宝贝大孙子给祸害死了,害得她们王家没了香火。
除此之外,奶奶还三头两天的想给爹爹纳妾,她美名其曰,既然娘亲已经成个疯子了,那还不如找个能生养的女子,替他们王家延续血脉。
就是在奶奶种种压迫下,娘亲状态一日比日差,可惜当时她还年幼,能做的事情有限,只能每天祈祷娘亲尽快好起来。
爹爹很爱娘亲,他也一直不愿接受奶奶纳妾的安排,不知怎的,在一次争执下,奶奶突然倒下,唤大夫来时已经回天无力。
后来从那以后,没了奶奶的压迫,还有在大夫的治疗下,娘亲的状况越来越好,可突然有一天,她告诉爹爹,她想在卧室中设一个小佛堂,为那未长大就夭折的弟弟祈福。
从此这个习惯就一直延续了十几年,爹娘也在再未要过孩子,她当时还问过他们为何不要,因为周围的人家多多少少都有有个儿子傍身,就算连续生六七个女儿,她们还是得拼个儿子。
可娘亲却只是虚弱的笑着说,她不敢再要了,不想再次遭受失去孩子的痛苦,那种彻骨心扉的疼痛来一次便够了。
从思绪中拉回,王芷柔闷闷不乐的又啃了一个桃子。
今晚沈家的晚饭只有煎饼子,这种饼子里面只杂着盐巴,有种淡淡的咸味,其余的啥都没有。
没办法,缺水。
沈梨沉默的啃着饼子,听着周围的叔伯们吹着牛,婶子们话家长里短。
天上繁星点点,月光越发朦胧。
“嘿,你这小丫头在想些什么呢?”关五娘爽朗的声音传来,不一会儿又响起了一道懊恼的声音,“哦,我忘记了,你已经成婚了,不是小丫头了。”
沈梨忍俊不禁,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,“关姨快坐下吧。”说实在话,关姨跟娘的性格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,真不知道以前她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。
关五娘没有推辞,大大咧咧的坐下,“小梨,眼下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现在大家缺水的情况越发严重,也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下一个城镇。
而且进来这条路上也多了许多流民,他们都是跟他们一样从家乡逃难出来的,只不过他们估计是出来的匆忙,粮食没带多少,现在饿的快要不行了,每次从他们旁边经过,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饿狼盯上一样。
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这边人数众多,那些流民们不敢下手,如果是落了单的,现在估计都得去地府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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