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1章 老国王的追忆
老国王见我来了,他艰难坐起身,重重咳了好几声。
我清楚的看见,一旁伺候的女佣手里端着的脸盆,里面全是血!
老国王的血!
他的病……何时这般严重了?
我心生疑惑的走至他面前,他抬起浑浊的视线瞧着我,忽而笑着感叹:“真像啊。”
他抬手让女佣们离开,随即吩咐我坐在他正对面的沙发上。
我不太喜欢这里的味道,很难闻。
血的腥味与空气发霉腐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,我的心底忍不住泛起一抹恶心。
同时也很好奇,像老国王这般身份尊贵的人,他的卧室为何会出现这种味道?
像是看出我的心思,老国王虚弱的笑着说:“我中毒了。”
“谁做的?”我问。
“哈雷,我的儿子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虽然我好奇他们父子之间的恩怨,但没有出声询问。
王室的事,不是我能打探的。
我想了想问老国王,“找我何事?”
他恍惚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脸,毫无血色的脸上也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这种眼神,我见过。
当初痴迷芄兰的楚天霖以及曲邪,都曾拿这种眼神盯着我。
所以不出意外,芄兰那个冒牌货和老国王也是有些过往的。
我环视一圈,视线忽而落在书桌上的相框里。
相框里有三个人。
芄兰立在正中间,她的两侧分别是老国王,以及一个我不认识的漂亮女人。
但瞧着她的眼神,却是有些熟悉。
那双阳春白雪的眸子,与景维渊的如出一辙。
原来,她就是景维渊的母亲。
长得可真漂亮啊。
老国王见我盯着相框,他再次重重咳了一声,“叶小姐,麻烦你把相框递给我。”
我起身,走到书桌前,拿起相框,正欲离开时,余光瞥见书桌上放着一个牛皮袋。
上面清晰的写着两个大字——遗嘱。
这里面就是老国王的遗嘱吗?
“叶小姐,把那份遗嘱也带上吧。”
老国王苍老的声线打断了我的思绪,我带上牛皮袋和相框来到他面前。
我把两样东西全递给了他,不过他只拿了相框。
我疑惑的问:“遗嘱,你不要吗?”
他笑笑,“你替我保管。”
闻言,我有些蒙圈。
他可是老国王,身边能人无数,这么重要的遗嘱,为何要让我保管?
我又有什么资格保管?
再说王室的事比外界想象的要复杂,我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没权势的人,根本守不住老国王的遗嘱。
指不定还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。
我内心是抗拒的,老国王看出我的心思,他淡淡解释说:“我的亲信早就在我被囚禁时被秘密除掉了,现在待在身边伺候的人,都是哈雷,景维渊以及南宫秋的人,交给他们我不放心,死也不瞑目。”
我垂眸看着手上的牛皮袋,眸光微闪。
老国王见我没说话,继而吩咐我,“洛儿,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?”
“你说。”
他拿过一旁的毛巾,费力的擦拭着自己布满血迹的脸颊,指着不远处的相机说道:“帮我拍个照,葬礼上要用的。”
老国王病的不轻,但他的意识和逻辑非常清晰。
把他的身后事,安排的妥妥当当。
我按照他的要求,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,他眯着眼端详半天,又看了眼手上的相框,一阵唏嘘道:“回不去了,我们再也回不去了,我对不起她啊……我后悔了……可是兰儿再也回不来了!”
老国王似乎在追忆过去,抱着相框,粗糙的手指抚摸着芄兰的脸,哭的老泪纵横。
我目瞪口呆的望着他,内心升起无数个疑惑。
老国王喜欢的女人难道不是景维渊的母亲吗?
可他却口口声声唤着芄兰。
兰儿……
这个称呼,太暧昧了!
都说人在离世前,都会把自己的平生回忆一遍,老国王却是执著的追忆着芄兰这个女人。
显然,他对芄兰的感情,相当不一般。
他哭的伤心,我不知如何安慰他,因为我不确定相片里芄兰的真实身份。
他喜欢的芄兰,可能是我的生母,亦可能是芄兰那个冒牌货。
我安静的待在一侧,老国王的状态越来越差劲,最后连相片都抓不住了。
我扶着他躺回床上,听见他絮絮叨叨的重复一句,“洛儿,对不起,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把被子给他盖上,手腕却被老国王冰冷枯槁的双手抓住了,他干枯黯淡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,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的模样刻在心间。
我抿着唇提醒他,“时间不早了,你该休息了。”
“兰儿!你能原谅我吗?”
老国王已经神志不清了,看样子,怕是熬不过今晚。
我松开他的手,想出去找女佣,耳边忽而传来懊悔不已的声音。
“兰儿啊,都是我的错!若不是我着了芄兰的道,你也不会惨遭那个女人的毒手!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,与芄兰只是个误会,是她算计了我,还扬言要把我和她的事告诉你,我不想让你伤心,所以一直纵容着芄兰,可我未曾想到,那个女人的目标是你!她杀了你,夺了你的权势和荣誉,还联合哈雷常年对我下毒,我能活到至今,皆是想为你报仇……”
老国王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大堆,我大概都听明白了。
原来他和我的生母曾经有过一段。
但我不清楚,是他一厢情愿,还是他们情投意合。
不过我母亲的死,他是知情的!
甚至还是推动者!
他帮助芄兰杀死我的生母。
怪不得在他健在的时候,迫不及待的想要封我公爵夫人的称号。
这般做,会让他觉得心里的愧疚少些!
就在刚才,我刚进来的时候,他就莫名说了句真像啊。
在我的身上,他看见了我生母的影子!
我抓住他的手,颤抖着声线追问:“告诉我,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?你给我说清楚!”
老国王的眸子已经睁不开了,只剩下一口气提着。
他大口喘着气道:“是芄兰!她哄骗我,说兰儿想要篡权夺势,想要把我赶下王位,我一时鬼迷心窍,听了那女人的谗言,一气之下将兰儿关进大牢,想着等有时间再去审讯她,可仅仅过了一晚,兰儿就暴毙在牢中,她死的好惨!浑身上下全是伤痕,脸也被毁了!我查了下凶手,发现杀兰儿的人居然是我的女人!渊儿的母亲因为嫉妒兰儿,竟然不惜买通狱警,联合狱警杀了我的兰儿,我以为这就是真相,当年就处死了渊儿的母亲!”
景维渊的母亲杀了我的生母?
这怎么可能?
我不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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