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六章
俞笑晗睁大双眸想再看清楚抱着自己的云,却只见到朦胧的人影,她使出全力想与他说话谈心,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她就要离开了!
流泪,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。
俞笑晗睁开双眼,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令她有些不能适应,她仿佛冬眠了好长一段时间,醒来后只觉得茫然。
镜子里反映出的人影太过于冰冷,让人难以联想起这张丰腴的俏脸,竟和一个多月前憔悴消瘦又饱受折磨的脸孔属同一个主人。
没错,她已经通过地狱的试炼并且从梦境中活了下来,成为今日更难打倒的俞笑晗。
面对着镜子中的人影,俞笑晗淡淡的一笑,镜子中的她依旧年轻,心型的轮廓上依旧镶挂着精致的五官,一切都没有改变,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。然而,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些是已经永远改变了,曾经在她体内茁壮的毒品改变了她,自己的心爱上了---
泛黄的光束直直照耀在她的床褥上,照痛了她的眼睛,也照痛了她的脸。眼睛闭了闭,张开---映入眼帘的竟是来自暗夜的讯息,瞬间明白了她终究还在人间。
“醒了!”褐色的浓眉仍旧高高的挑起,俞笑晗却已学会不再对他的嘲讽生气。
梦境终究是梦境,一切都要回到现实---
她点点头,若有所思的打量他的侧脸,脑海中又响起来他曾经说过的训诫。
多用一下你的大脑,不要只会凭冲动做事。
过去的她一直单凭冲动做事,认真学习他教给她的一切却始终学不会运用心机,甚至傻到以为庄云天会保护她。很显然的她错了。那个会心疼她,保护她的人,不存在,只是梦境而已。他一向乐意将无辜之人推入地狱的深渊,叫人亲自品尝黑暗的力量。
“你战胜了毒品。”
短短六个字可算是赞美,俞笑晗直直看着庄云天,试图找出过去关心她的人影,无奈只看见了稳稳挂在脸上的笑容,绿眼也一如往常般嘲讽。
是她自己过于奢求了吧。将她推入地狱的凶手怎么可能是帮她度过危机的恩人?她所记得的一切只是幻觉罢了。
“你不是去英国了吗?”明知道不可能是他,但在她小小的愿望里,仍旧卑微的希望他就是那个人,就是那股支持她的力量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我做事需要要向你报告了?”庄云天轻佻的反问,截断她仅有的希望。
他果然不是那个---人,她真傻,竟还以为她所记得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她还来不及伤心,庄云天严厉的声音接着响起,冷酷的刺伤她的心。
“为什么让自己搞成这样,我不是警告过你要多留意你身边潜藏的危机?”冷漠的询问一点也不像是在对一个病人说话,反倒像审问犯人激发她最狂炽的怒气。
“这要问你!”她试着下床,发现自己做不到后只能干瞪眼,对着他大吼:“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阴谋吗?目的就是要让我体验毒品的滋味,教我怎么脱去天真的外皮!”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狠毒的人。
“那么你学会了吗?丫头?”庄云天缓缓的走向俞笑晗,在她的床沿坐了下来,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嘴唇轻喃:“相信经过了这一次,你一定彻底褪去了天真的外貌,开始懂的何谓黑暗世界。”
她懂,她怎么不懂,在他冷酷的调教之下。
“是的,我学会了。我不会再天真下去。”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他事先设好的陷阱,只有过于自信的笨蛋才会往下调,这个笨蛋就是她。
“很好。”庄云天颇为意外她的冷静,他还以为她会大吵大闹,看来这次经历果真彻底改变了她。
“他们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,是不是真的?”尽管一切证据都指向他,她宁愿相信这是一个阴谋,她不相信他会这么对她。
这本来就是一个阴谋,只是他改变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。
面对她的职责,庄云天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用一双难以捉摸的眼睛看着她,表情一样平静。他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组织的阴谋,想透过这次机会铲除她也顺便探知他的心意?查尔斯‘威尔这头老狐狸自始自终就不曾信任过他,只把他当成一颗好用的棋子,利用他的能力帮他开疆阔土,等时机成熟了便杀了他永绝后患。他绝不能在这场战役中倒下,也不能让他的伙伴倒下,失去动力的棋子只会带来麻烦,他必须让她恨他。
“是不是真的?”俞笑晗攀住他的手臂摇晃他的身躯试着摇出答案,内心的渴望表露无遗。
他知道她希望他说,不是,这一切与我无关,我不会这样对你,但现实却不容许他心软,他只能冷酷的说,是。
“告诉我这不是你的主意,告诉我这一切与你无关,告诉我啊!”尖锐的嘶吼下是一张梨花带雨的空颜,苍白脆弱得叫人心疼。
他真的要去伤害这般眷恋他的人吗?
“这有什么差别呢,丫头?最重要的是你学会了,不是吗?”尽管内心有千般不愿,庄云天仍旧露出惯有点笑容,在她的嘴边丢下最嘲讽的字句。
是啊,有什么差别?终究她只是他的棋子,她若不幸死了他还可以再找到另一个人继续他的游戏,普天之下都是他的游戏场,他的魅力所向披靡,任何人皆逃不过他的手掌心。
“你说的对,是没有什么差别,一点差别也没有。”她也学他露出无谓的笑容,发誓将彻底改变自己,成为一个足以和他匹配的女人,完成他们当初的计划。
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,你放心好了。”她淡淡的微笑,曾静纯真的脸庞在瞬间换成一张冷艳的面孔,冷静得不像话。
庄云天只是静静的凝望着她,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要将他那双吝于付出的大手架在她的肩膀上,最后还是选择挑眉。
“那么你就好好表现吧,我等着看你能进步多少?”庄云天嘲讽的说。
从那一天起,俞笑晗实现了她的诺言,她变得寡言,不得体的话她绝对不说,脸上也不再挂着自傲的表情,反倒像是一头深沉的母狼,选在最适宜的时机出击,巧妙的干掉敌人。
短短的一个月间,她完成了近十笔的交易,利用每一次挑衅的机会引起枪战,在枪林弹雨中闪躲卡位,借他人之手干掉曾经对她下手的人,阴狠的手段不输一般老手,即使阴险如安森,也不禁对她另眼相看,相对的也对她更加防范。
她知道她已经进入了恶魔之地,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变成恶魔。在她对着她表妹的尸体起誓,将用她的鲜血为她报仇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将灵魂卖给了恶魔,卖给了暗夜。
现在,她不只失去灵魂,还将失去身体,成为一个道地的傀儡。
深深洗了一口气借以平定慌乱的心情,俞笑晗离开镜子走向庄云天的房间,一鼓作气的推开房门,将自己送进恶魔的巢穴。
“我不得不赞赏你的勇气,丫头,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庄云天眯起眼睛打量俞笑晗清凉的装扮。
“你不是曾经说过当我生日的这天会帮我开一堂课?”她挑眉。
“过来。”他张开双手接受她的挑衅,他的小女人变得嗜血了。
俞笑晗依言前进,风情万种的外表下其实很紧张,只是不太容易被识破罢了。
“你变得太多了,以前的你会发抖,现在却无畏无惧,眼神就像一头小豹一样的锐利。”
“你不喜欢吗?我以为你会赞美我的改变,这不正是你的目的,将我改造成一个猎杀高手?我仔细想过你说的话了,你说的对,猎杀是一门优雅的艺术,唯有真正了解敌人才能挖掉他的根,我正打算彻底了解你,你最好有心理准备。”她反过来警告他,看笑了庄云天的双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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