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四章
云将视线由俞笑晗脸上收回,转向过去的挚友。“我的确有罪,克里,但是我并不欠你什么,因为我从来不曾想过要伤害你,抢走属于你的夏晴。”
克里直视着云,在他眼中读到真诚无伪的情感。
“来一场决斗吧,我的朋友。”半晌之后,克里如此要求。
“好!”云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。
“你们两个疯了吗?”俞笑晗不敢置信的叫了起来,她还以为事情会有转机,没想到情况反而更糟。
“绝对不准,听到没有!”克里的母亲仪态尽失的喊了出来。“一个是我亲生的儿子,一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,你们的感情一向比亲兄弟还好,为什么要决斗?兄弟就像手足,都是身体的一部分,互相残杀只会带来不幸啊!”
“妈,就算是亲兄弟也有解不开的心结,就让我们把过去的恩怨做个了断吧!”克里平和的说道。
克里已有许多年未曾体验过如此放松的感觉。他没有致胜的把握,但是输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。
克里的怒亲担心的看着儿子,却说不出要他改变主意的话。身为母亲,她了解儿子的骄傲,怎么忍心摧折他性格中最主要的那一部分?
“时间和地点呢?”云询问。
克里稍微考虑了一下,“三天后黎明时分,众神殿前广场。”
“好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不会吧?你们---真的不再考虑一下?”俞笑晗感觉自己头重脚轻,无法理解他们为何能将生死大事看得这么轻?
“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了解我们,就该知道这样的结果是避免不了的。”云从容的回答,他缓缓步下阶梯,在她面前站定。
俞笑晗谨慎的抬起头,注视云略显憔悴的脸孔。
她无法反驳,无法劝阻,因为她了解,决斗是避免不了的结果,从夏晴结束生命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他们敌对的命运。
“三天后的决斗,希望你能在场。”克里突然向她提出要求。
“凭什么---要我去?”俞笑晗痛楚的背转过身。她无法想像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出了意外时,她该怎么办。
“我也希望能能出席。”云附和道。
“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。”俞笑晗愤怒的转过身,他们只顾虑自己的心情,却完全不在乎她的想法。
“去吧,孩子!”克里的母亲出乎意料的开口。她高雅的步下阶梯,然而执起俞笑晗的手,在她的耳边低语:“无可否认,你的确是这件事的导火线,所以去吧,去为他们见证这场决斗,并在必要的时候提供适当的援助。”
俞笑晗忍住心头激荡的情绪,装作若无其事。
是啊,她怎么忘了自己拥有与夏晴相似的容貌?凭着这张脸,她也许可以使他们的决斗不至于以悲剧收场!
“我答应!”俞笑晗镇定的回答。
她一定得去,非去不可。否则她也许会抱憾终生。
“太好了。”克里的母亲鼓励的握紧俞笑晗的手,“决斗之前你是要在这里住下,还是跟云回去?”
“两边都不考虑。”俞笑晗潇洒的回答。
“你身上有钱吗?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吗?”云无法不为她操心。
“不必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”俞笑晗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绢质手巾,摊开后,里头有着十来颗镶钻的纽扣。
这些宝贝来自塞提公主身上那套昂贵的礼服,至少值两千万,俞笑晗无法确定云会一直收留她,供她吃住,因此剪下了这些精致的纽扣随身携带,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那么,三天后见。”云没再多说什么,率先离开了。
望着云离去的背影,俞笑晗突然有种孤单的感觉。
她发现自己不够诚实也不够公正,尽管克里对她来说就像是老朋友,她却还是无法避免的将心偏向云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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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。
克里独坐在长长的落地窗前,任心思沉淀在静寂的空间里,突然有人推开阻隔的门扉,将外界纷杂的音浪带进他私人的领域---
“先生,您不是已经逮到云了吗?为什么迟迟不将塞提公主送回大使馆?”多斯按耐了许多天,终于忍不住上门问个清楚。
他无法信任克里,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,多斯派遣手下埋伏在附近,随时掌握他们的动静。
克里听而不闻,对他来说,多斯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。
“先生,我只是想追回我应得的权利,请不要违背当初的约定!”多斯说话的语气变得强硬。“再怎么说,塞提公主是我们摩纳哥王室的成员,您没有权利强行扣留!”
克里懒得多说,直接掏出一把枪,对准多斯的胸口。
“我认为,你这么做是非常不明智的。”多斯脸色微变,却强装出镇定的模样。“难道你不担心引起国际纠纷?”
“笑话!”克里讥诮的吐出这两个字,随即扣下扳机。
多斯不敢置信的睁着双眼,‘砰’的一声往后栽倒,血液不断由伤口急涌而出,瞬间染红光洁的大理石地板。
“你---好狠---”多斯挣扎的控诉着,痛苦的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克里连看都不看尸体一眼,似乎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,空气中除了多点烟硝味和血腥味之外,一切就和平常没有两样。
决斗前夕,没有任何事足以使他挂怀。
克里在专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静静的回忆往事。
当夜色逐渐笼罩天地,他知道命运的轮盘已开始转动,任谁都阻止不了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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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一部分钻石纽扣换得所需的金钱后,俞笑晗买了一套纯白色的礼服。
虽然她的心偏向云,但在这场决斗中她必须保持中立可观的态度,这套礼服就是为了提醒她此事。
她背负着沉重的使命,以及难言的歉疚,毕竟云与克里之间的心结,是她一手造成的---
除了态度上的公正无私,她更必须以谨慎庄严的心情到场,这套剪裁大方,毫无赘饰的礼服,正是最适合的装扮。
抵达目的地后,付了车资及小费,俞笑晗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抵达万神殿的人,没想到走向广场时,才发现这场决斗的两名主角比她更早。
云和克里各据神殿一角,彼此既不交谈也不对看,就这么静坐在天平的两端,谁都不愿再时机未到前破坏了应有的平衡。
在这场决斗中,她所扮演的角色就像是天平中央部位的支点,虽是必要的存在,却无法干预结果。
俞笑晗在台阶前席地而坐,没有走向任何一方,她的心情逐渐平稳,在屋檐的寂静中与他们共同迎接黎明的到来。
在这一刻,俞笑晗的心似乎能与他们产生共鸣,她不再觉得害怕,不再试着令他们改变心意,只是真诚的向上天祝祷---
不论胜负如何,过了今天,旧日的恩怨将不再萦绕彼此的心灵。
时间在等待中悄悄流逝,太阳依据既定的轨道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。
天,亮了起来,夜色逐渐淡去,只有微凉的晓雾遗留了昨日的岑寂。
云突然起身,克里也有相同的默契。
决斗的时刻---终于到了。
俞笑晗端坐在远处未曾稍动,当他们朝中央场地走去时,随着脚步而晃动的佩剑反射着金色的阳光,映在她的瞳孔上。
那一瞬间,她几乎丧失视力,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眼睛才逐渐适应光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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