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八章
她的命是救回来了,但痛苦的还在后头,深谙毒品的庄云天知道,接下来才是关键。俞笑晗已经染上毒品,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会不停回头追求毒品的慰籍,就和天下左右染上毒品的可怜虫一样,沉迷于毒品的世界里不得翻身。
庄云天担心的事很快成为了挥之不去的噩梦。撑过生死关头的俞笑晗开始发抖,全身出汗。她认不得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庄云天,认不出她朝思暮想的脸孔。她的脑海里只有毒品,只有能给她快乐的东西。
“给我货!”她不停的发抖,眼眶深陷,憔悴的模样宛如一头饱受折磨的野兽,十指用力的掐住庄云天的手臂求他给她解脱。
“我不会给。”他利落的拒绝,等待必将来临的攻击。
她果然像疯了一样的对他拳打脚踢,也一一被他挡了下来。
“支持下去,笑晗。”他自她的身后紧紧的抱紧她,阻止她盲目伤害自己,语带哽咽。“你是最勇敢的斗士,千万不要输给了命运,输给毒品,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,直到最后。”
他不知道她是否听进了他的话,但她空洞的眼神似乎在双减融化了一下,记起耳边这个又爱又恨的声音。
“是你吗,庄云天?”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抚摸他坚毅的脸庞,苏胡想从他那儿得到力量。
“是我。”他心疼不已的看着仰望他的脸,短短几天的折磨已经彻底磨去了她圆润的双颊,留下苍老的痕迹。
“活着好辛苦啊,我们为什么要活着呢?”她不解的问,总是生气蓬勃的瞳孔满是疲倦。
“我也不知道,但我们还是要活下去。”直到打倒威尔集团为止。
“圣经上说人应该生而自由,但何处才是我们应许之地?”至少西泊莱人还有摩西带领他们走出埃及,可是她呢?谁能带领她走出痛苦?
“别问我,我也再找。”而他怀疑会垂怜他这个是罪恶的罪人,从他被查尔斯‘威尔收的那一刻起,恩典早已经远离他了。
“我想回到从前---”想回到不懂感情,不懂爱的往昔,至少那时候她是快乐的,俞笑晗渴望的祈求。
突然间,她体内带有毒性的因子又活了起来,干渴的身体嚷嚷着要毒品的滋润,改变她难得的温驯。
“给我货!”她像野兽般的叫嚣。“该死的你快把货给我!我要货,我要快乐!”硕大的花朵是快乐的源头,她要雅达之花!
“我绝不会给你货的,你要撑住!”庄云天费尽力气捉住濒临疯狂的俞笑晗,阻止她往外冲。
“我要货---”
她最后的尖叫声随着庄云天猛力的手刀,截断在通往室外的出口,砰的一声掉入黑暗。
“原谅我,丫头。不这么做你会更痛苦的。”一把抄起俞笑晗软绵的身体,庄云天将她抱上床,为她擦拭掉汗水,握紧她的双手陪她度过另一个长夜。
毒品的力量在某一刻达到了最高点,俞笑晗原本还算是平静的情绪随着身体深处源源涌出的热量,酸碱崩裂成一座炽热的火山。
庄云天如临大敌的盯着俞笑晗充满血丝的瞳孔,明白只要她能撑过今夜,就能将残余的雅达之花彻底赶出她的体外,成功戒掉毒瘾,只是过程将会是分外艰难。
俞笑晗果然就如一头野兽似的扑向他,打算穿越他的守护直奔快乐的源头,她不是不认得他,只是突然间想起他才是她该杀的人,过去的十个月她被难以抑制的心蒙蔽了双眼,现在她要借着毒品的力量将她失去的一切要回来!
“还我小婉来!”她踢向他,表情坚决,“把玩的快乐给我,还我从前的生活。”
庄云天稳稳的接住了她的脚,用力一提将她甩在了床上,弹簧的力量使她很快的又站了起来,再度摆出点头姿态。
“想要回从前的生活?可以!”他长腿一扫,虚晃几招之后将她踢下床,掉入厚重的棉絮之中---他特地为今晚准备的护垫。
“只要能打倒我,打倒毒品,你就能回去过你的快乐生活,回到你所谓的从前。”高高的身影如山般压在她的头顶上,灰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嘲讽的光芒,凌乱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摇,既像是海盗有像是王子,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。
她想爬起来继续作战,想给他最后狠毒的一击,不幸她体内的毒瘾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发作,炽焰和冰块同时打在她身上,叫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,浑身颤抖不已。
“救救我!”她无法不向敌人求救,窜至心口的烈焰几乎要烧穿她,勾取她的灵魂。
“我好痛苦。”就仿佛身体的某个部分要和灵魂脱节一样,疼痛难当。
“支撑下去,你做得到的。”他跳下闯紧紧拥住她,和她一起度过最重要的时刻。
“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,即是我当初走过的路。我能撑过去,你也可以的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吟,用最深刻的体认鼓励她不要放弃坚持。“不要现在就放弃,你比任何人都坚强,支持下去,我会陪你走到最后。”
支持下去---这个声音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,每每在她最需要爱的时刻出现,没有它的支撑,她根本走不到今天。
这个声音的主人会是谁呢?庄云天吗?不,不可能!那人是恶魔,是害她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,他们怎么可能扯在一块儿。
可是,他的脸明明出现在眼前。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?
不,求求老天千万别是幻觉,她需要他的爱,需要他将她拥入怀里细心的呵护,需要杀死他为小婉保持,需要---
俞笑晗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,用进身上最后意思力气抵抗毒品的侵袭,悍然的将它赶出身体,将扰人的思绪一并喊掉。
“做得好,丫头。”紧紧环抱住已然昏厥的身体,庄云天的眼眶不自觉的泛出泪光,“做得好---”
明知道过了今天,他俩又会再度回到对立的状态,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惜,至少她活下来了,并战胜了毒品。
好好的睡吧,我的女战士。
他轻吻她的额头,将她抱回她的房间,在关上门的刹那再次将温柔隔离门板之外,再度穿上他惯用的外衣---暗夜,一个没有心,没有灵魂的恶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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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笑晗沉沉的睡了。
俞笑晗尽了最大的努力,强迫自己杭凯沉重的眼皮,跃入眼帘的,是一片青翠森林,以及围在树木间氤氲的晨雾。她无从想象自己发生了什么事,只觉得手脚冰冷,全身酸痛,意识昏沉,想扯开喉咙大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周围的气温低的吓人,吸入体内的冷冽空气几乎冻伤她的胃,俞笑晗能感受到晨露沾湿了衣物,在她的皮肤上结了一层霜。
求生的本能开始运作,她必须设法离开这片湿气极重的地方,否则极可能在体温骤降的情况下丢了一条命。
虽然手脚像是绑了铅块般沉重,她仍勉强自己站了起来,直到踏出第一步,她才发觉事情不对劲了,而且是非常非常不对劲!
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跑进这座无人的森林,更弄不清楚身上这套衣服是从哪儿来的。
俞笑晗低着头打量自己,随即惊讶的喊了出来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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