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他不是船厂的人
第二天上午,林放和柴明、赵倩、田野一起,来到海西造船厂找姓孙的工程师。
至于易天阳,林放让他等在外面,万一出现意外,易天阳可以第一时间营救。
易天阳听了,立刻说林放胆小如鼠。
林放哄着易天阳道,“万一这里面真是间谍窝,被他们发现了我的真实意图,想要灭口怎么办?”
“那你还不让我一起进去,我自己可以抵挡十个八个......”
“易大队,你在外面,可以随时调兵遣将。你的任务更艰巨,再说当将军的,哪有亲自上前线的......”
易天阳听了这句恭维话,这才接受了艰巨的任务。
海西造船厂现在还是个半拉子工地,除了一座办公楼和海边一些建筑,其他的地方都空着。林放等人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,孙工程师才出来。
林放急忙上前,“孙工,我们是来参观的,这位是田总。”
孙工瞅了田野一眼,“田总也是做船的吗?”
田野装出一副大老板的派头来,趾高气扬地说,“手头有点闲钱,南方有个朋友办了个船厂,经营不下去了,想让我收购。他说那个船厂如何如何先进,我心里没底,就托徐科长来参观一下咱们船厂,别跳进坑里。”
孙工听了,脸色略有缓和,“原来是同行!南方长江沿岸的船厂很多,他们一般造的是长江内河船,都是中小型船厂。我去过比较大的有武昌造船厂和芜湖造船厂。不过我们造的是大船,可不是南方民营船厂的小船所能比的!”
田野笑道,“那是自然,你们船厂在国际上都非常出名!如果我真的改行做船了,将来我也得请孙工这样的人才到南方多多指点......”
孙工傲慢地说道,“全球前十大造船厂,我们公司位列其中,指点不敢,到时候提提建议是可以的!”
林放插话道,“田总,咱们急需技术型人才,实在不行,高薪聘请孙工过去吧!咱们这几个人能看出什么门道来......”
孙工听了,眉开眼笑,“不敢当,什么技术型人才,就是在这汪水里多混了几年饭吃而已......”
说完挺直的腰变得弯了,掏出几张名片挨个人分发。
田野为难地说,“我的新名片还没印出来......”
“那请田总留个电话吧!”孙工掏出笔,请田野在自己的名片上写上姓名和电话。
孙工双手接过田野的手写名片,每人发了一顶安全帽,带着林放他们进了船厂。
孙工边走边介绍道,“我们这个船厂全部建成以后,总占地面积超过两千亩,厂区里面规划的有加工车间、组装车间、涂装车间、办公楼、厂房和宿舍楼,建筑物总面积约10万平方米。另外还有室外大型搭载场,以及900吨、450吨龙门吊等设施。”
“船厂可以使用的海域面积206公顷,岸线长度3.6公里,规划在建码头9座,船坞4座......”
林放吐了吐舌头,一公顷等于15亩,这个船厂光海域使用面积就达到3000亩,岸线长度更是达到了3.6公里,即便确定了有水下机器人的存在,到哪里去寻找呀......
孙工一边走着,一边向他们做着介绍。因为田野露出要高薪聘请他的意思,孙工特意卖弄,每个地方都详细地进行介绍。
林放等人一边听着,一边选择有用的信息暗暗记在心里。
当走到组装车间时,孙工停下了脚步。
“前面不对外开放,咱们往那边走吧。”
林放看着前面一幢靠近海边的建筑,它长长地伸出海中,显得特别突兀。
“孙工,那是什么建筑?”
“一个小型船坞......”
林放回忆着船厂的介绍,他们生产的是船段,为什么要建个小船坞呢?
而且看这船坞的规模,也实在太小了,好像修理游艇合适。
林放趁孙工没注意,向柴明示意了一下,自己一个人偷偷离开了队伍,向着那个小船坞走去。
现场的工人正在施工,看他带着安全帽,以为他是工厂里的人,也没人注意他。
林放越过厂区,走到小船坞前。
这里是一片深水区,海水发黑,说明很深。
林放注意到,水面上有些许油状漂浮物,在太阳照射下发出幽幽的光,应该是柴油。
船厂还没有建成,这里没有渔船和其它船经过,怎么会有柴油呢?
要么是附近的渔船泄露,被海水从远处推送了过来;要么是这下面有猫腻......
林放蹲下,竖起耳朵静静听着水下。
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他又找到一大块混凝土,扔了进去。
混凝土块入水后,发出咚的声音,然后冒出长长的水泡。
突然,一阵吼声传来。
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,口中喊着林放听不懂的语言,飞快地向林放跑来。
他跑到林放面前,嘴里咕噜嘟噜地说着什么,指手画脚地,脸上非常气愤。
这时孙工听到声音,赶快跑了过来。
他朝着这个人频频鞠躬,用着同样的语言向他解释。
孙工好一番道歉后,那人的气才消了,孙工这才领着林放离开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心有余悸地说,“林先生,我不是告诉您,这里不允许参观吗,你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
“噢,我看见一条大鱼,所以跟着过来看看......”林放边说,边打量着孙工。
林放看到,孙工脸上抽搐了一下,然后恢复镇定,“呵呵,海西这片海,以前是天然的渔场,海里大鱼很多。退回五十年以前,别说鱼了,就是鲨鱼和鲸鱼都见得到呢!”
“难道我看见的是鲨鱼?”林放故意装出疑惑的样子。
“一定是的!我们都教育员工不要下水,防止被鲨鱼伤着!”
边走边聊着,孙工带着他们经过办公楼前,这时二楼两个人站在窗户前,恰好注意到了他们。
这两个人,一个是船厂总经理崔百泉,他是H国人,精通中文;另一个就是专门做石材生意,与林放打过交道,被易天阳关进戒毒所的赵会长。
赵会长是来和崔百泉商谈石材生意的,船厂后期装修需要大量花岗岩和大理石,赵会长通过关系找到崔百泉,正在和他聊着。
看着下面走过的人群,赵会长随意地问道,
“崔总,这是来参观的吗?”
“赵总,这是市商务局介绍来的客人,说是一个准备开船厂的老板来参观......”
“船厂还没建成就来参观,有些诡异啊......”
姓崔的一听,脸色微微一变。
作为H国的国有造船厂,他们选择海西建设船厂,其实本不想在这个位置,因为这里靠近大坤岛军事基地,对航道有很大的影响。
但在和海西市洽谈船厂项目时,H国军事部门要求他们必须将船厂选在大坤岛南边。
根据H国军事部门的说法,大坤岛是内部完全掏空了,建成了潜艇基地,常有潜艇进出。船厂建在这里,可以偷偷监测潜艇的出行。
海西船厂开工后,H国情报部门安排了两个人进来,以测试员的身份住在厂子里。
他们的身份、活动完全保密,除了崔百泉,再没有别人知道。
正因为这个原因,崔百泉对一切进入厂区的陌生人都非常警惕。
崔百泉立刻打了电话,“赵经理,立刻到我办公室来!”
不一会儿功夫,赵经理就气喘吁吁跑进来,他负责船厂的保卫工作。
崔百泉指着在船厂里蹓达的林放等人,“这些人是做什么的?”
赵经理看了一眼,“崔总,这是海西市商务局介绍的客人,昨天向您汇报过了......”
“你查过他们的身份吗?”
“这个倒没有......”
“干什么吃的!”崔百泉一拍桌子,“要是让竞争对手混进来,窃取了商业机密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嘛!”
赵经理立刻大汗淋漓,“崔总,我寻思是市商务局协调的,就没查验他们的身份,我马上把他们赶出去!”
“不!你多叫几个保安,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!”
把赵经理打发走后,崔总又打了个电话,“周主任,你好,我是海西造船厂崔百泉啊!”
“我们船厂是海西市重点保护外资企业,但今天来了一批干扰施工人员,希望你们来处理一下!”
放下电话,崔百泉对赵会长说,“赵总,你先坐到里屋,等他们来了,我查出他们的底细再说。”
说完,崔百泉走到窗户前,盯着林放一行。
只见林放等人还在孙经理陪同下慢悠悠地转着,突然一阵哨声响起,一群保安从四面八方冲过去,个个手握警棍和盾牌,把林放他们围了起来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!”柴明大惊,不由自主摆出格斗姿势。
田野两腿发软,只有赵倩以为自己真是来参观企业的,镇定地看着这些保安。
“老柴,别紧张,这是在海西,你也不想想是谁的地盘,天塌不下来。”林放怕柴明真的动起手来,急忙劝止他。
柴明听了,这才想起只要自己一个电话,易天阳就可召集警察立刻赶到,便松开了拳头,但依旧挡在林放面前。
赵经理从保安后面走了出来,孙工见状,急忙上前解释道,“赵经理,这是市商务局徐科长的客人......”
“你不要说了,这事我来处理!”赵经理挥手打断了他。
孙工只得退出去,赵经理走到林放面前。
“我们崔总要见你们,请吧!”
“前面带路吧,我正好要见崔总有事情!”林放镇定自若地说。
赵经理阴沉着脸看了看林放,带着他们进了办公楼。
崔百泉已经在会议室里坐下,他看着林放等人进来,指了自己对面的座位,让他们坐下。
“听说有同行来参观,崔某非常荣幸,不知道哪位是打算做造船的田总?”崔百泉非常客气地问道。
田野镇定地点了点头,“崔总,我姓田。”
崔百泉单刀直入,“请问崔总,你的船厂的造船业三大指标——造船完工量、新接订单量、手持订单量各是多少?”
田野顿时瞠目结舌,他只知道石材相关知识,对造船行业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崔百泉又追问道,“可能你的船厂是小厂,那你们造的是什么船?驳船?散货船?集装箱船?还是油轮?如果造的是小型船舶,材质除了用钢材,也有用水泥、木材、铝合金、玻璃钢为主要材料的,你们用的是哪一种?需求量多大?你们造出的船舶吨位多少......”
田野继续哑壳。
林放冷冷一笑,他前世可是对各个产业都有研究,在海西市政府工作时,曾经把海西造船厂作为重点目标进行了研究,相关数据了然于心。
林放不卑不亢地回答道,“崔总,船厂造船业三大指标,是每个船厂的秘密,涉及到企业生死,这个我们不能透露给您。非常抱歉。”
“噢,那你能透露什么?”
“我们的船厂主要生产油船、散货船、多用途货船、集装箱船,所用材质均为钢材。像内河货船和油船,全船钢材消耗量,最小的船为50吨以下,最大的在1000吨以上;沿海货船及油船,全船钢材消耗量,最小的船为100吨以下,最大的在5000吨以上;远洋货船、油船以及集装箱船,全船钢材消耗量,最小的船为5000吨以下,最大的在吨以上。”
崔总看着林放,点了点头,“你说得很对,看得出来,那位田总并不在行,你虽然年轻,在船厂应该算是个行家......”
“他根本不是什么船厂的人......”突然有人冒出一句话,打断了崔百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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