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番外】罪人
大家好,我叫许依。嗯呐,现在应该叫许亮。我爸给我改了个名。
我爸叫苏虎,他是个罪人。他是自己说自己有罪的。
我是在希望孤儿院长大的,后来呢遇到了我爸,我挺开心的,终于有人要我了!
但是成院长不同意把我交给他,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我爸人挺好的。我之前被霸凌的时候就是他救了我呢。
不知道我爸和成院长说了什么,成院长就同意了,我偷听了点,但我听不明白,什么罪啊,什么罚啊,不知道,不明白,不管了,反正我有爸爸了。
我爸带我离开孤儿院的当天就带我去改名了,但为什么不把我的姓也改了呢?我爸不是姓苏吗?干嘛还让我姓许?我问他,他也不肯和我说原因。
我觉得他这人挺怪的,不止在改名这一点上怪怪的,在其他方面也怪怪的。
他每天必须在晚上六点之前回到家,有时候晚了一分钟就会狂扇自己耳光,我觉得没必要,晚了就晚了呗,干嘛非要打自己,不痛吗?问他干嘛要打自己,他反正就说赎罪,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。我觉得他脑子有问题。
还有,每周他都必须要买一次肯德鸭给我吃,我都快吃吐了,好吃是好吃,但也不能周周吃啊!问他为什么这么做,又是赎罪两个字,呵呵!
嗯……他还老是拿着个本子到处跑,还不肯给我看。这可难不倒我,我趁他洗澡的时候把那本子找出来了。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东西呢,就一个破草稿本,而且这本子还不是他的,是一个叫作许慕白的人的。后来还是被我爸发现我动他东西了,他打了我一顿,打完后又向我道歉,行吧,本来就是我的错,我原谅他了。
我其实还想要个妈妈,但我家没有妈妈。嗯……我爸不肯找个女人一起过日子。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喜欢男的。同性恋就同性恋呗,我不在乎他喜欢男的喜欢女的,只要他还是我爸就行。他一开始还不肯告诉我他的性取向嘞,说什么怕影响我。我是无所谓的。
我爸后来开始喜欢画画,画素描,尤其喜欢画人,还有画他自己。真自恋。
我爸还喜欢刷抖爪,他特别喜欢看一个叫作白礼餐馆的账号,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大馋逼。但他好像又不是很馋的样子,他不看美食,就只看一个人。每次我凑到他身后几分钟了才发现我,每次发现我就把手机息屏不给我看了,真小气。我问他干嘛不去那个白礼餐馆吃餐饭,他说他没脸去,好好好,又开始和我打哑谜了。
对了,忘记说了,我爸带我来b市读书了,真棒!之前那个学校里的人我一点都不喜欢。我爸每周还给我两百的零花钱,还是我爸对我好!最喜欢爸爸了!
诶,那个白礼餐馆好像也在b市,不过离我家和学校挺远的,不过这可难不倒我,我周末骗我爸说去找同学玩,其实是偷偷去了趟白礼餐馆,我买了份炒饭,嗯……是挺好吃的,怪不得我爸喜欢看白礼餐馆的抖爪呢。
不对,我爸喜欢看的是一个人,好像就是这家店的老板?我觉得店老板也就那样吧,长的确实好看,难道……我爸喜欢他?那怎么不表白啊?老爸也快三十了,也该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了,怎么找个伴侣还要我这个儿子来操心?真烦。
我呢,找了个时间和我爸说了这事,嗯……他没说话,只是看了我几眼。嗯……我爸还是和我说原因了。
他出轨了,而那个店老板是他以前的伴侣,也就是他背叛的人。我很生气,我爸怎么可以这么做呢?!
我爸似乎知道我会生气,他低着头,等待我的发落。嗯……怎么变成我去教训我爸了?
我才不管这么多呢,错了就是错了,我三天没理我爸,我爸蛮失落的,但他还是对我很好。算了算了,就算他做错了也不应该是我去罚他,他对我还是有恩的,所以我不生他的气了,但这并不代表我支持他出轨。
又过了几年吧,一年还是两年来着?我记不清了,那个店老板和一个金毛犬兽结婚了,嗯……?在国内两男的也能结婚吗?婚礼举行了很久,我爸在那天晚上终于没有在六点之前回家了,我知道他去了那场婚礼。
因为我也偷摸着去了,我在婚礼的远处看到了我爸,他隔了好远。
这犬兽人还挺好的,他站在街边发喜糖,我领了两盒。
这婚礼人好多啊,好吵。嗯……不对啊,国内不是对同性恋很反感吗?怎么周围全在祝福?
我真的讨厌人多的地,我就听到什么欢迎两位新郎就没继续听下去了。嗯……新郎叫许慕白和季遇礼……嗯……怪不得叫白礼餐馆呢。等会哦,许慕白?那个草稿本的主人?
不想管了,大人的事好多好杂。我又回到了我爸身边。我爸见到我挺震惊的,不过也没多说什么。他继续眺望远处的婚礼,流着泪。
啊呀,忘了说了,他那天还穿着校服呢,嗯……?好老的衣服啊。我问他这是在干嘛,我猜他又会说什么赎罪吧?但没有,他这次的回答是怀念。
我把两盒喜糖给我爸了,他哭得更厉害了,但他没吃,也不肯给我吃!这小气鬼!早知道不给他了!
后来呢这糖我爸还是吃了,嗯……过期了之后才吃的,边吃边哭,我觉得他真的脑子有问题。问他原因,呦!这次的回答变成他只配吃过期的喜糖了,因为许慕白对他的爱同样也过期了,他错过了许慕白爱的保质期。
这又是什么勾史回答?我听不懂啊!!!
自那天之后,我爸生活又恢复了原样,每天晚上六点前回家,每周的肯德鸭,拿着草稿本乱跑,刷抖爪,画素描……他再也没有去过白礼餐馆了。
到现在呢,我明白我爸有什么罪了,但他在赎什么啊?虐自己就叫赎罪吗?
问他呢,他的回答就是:"我要完成我未完成的承诺。"
我真的听不懂。
算了,以我的角度来看吧,他确实也没机会去赎,现在他所做的一切,都应该叫作惩罚。嗯……惩罚好像也算是赎罪吧?社会上的人做了错事都会被惩罚,那也是一种赎罪,好像……嗯……我爸硬是要说他在赎罪也说的通。
讲了这么多,我爸的那些恩怨我是全部了解了,但我的名字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叫许亮。
我又问了我爸,等等,我爸现在好像会回答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了哦。
他说我是他赎罪的一部分。嗯……?因为干了一件错事所以要干一件好事来弥补吗?
嗯……把我培养成才也算是一件好事吧。所以说我现在要努力学习?成全我爸?行吧,看在他养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,我帮他一把。
等会,这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啊!
好在我爸还是解释了。"亮"有几个意思。第一、寓意我发光发亮,能够成才;第二、亮和谅字同音,结合我的姓,希望许慕白能够原谅。
行喽,两个意思和许慕白都脱不了干系呢。
等我长大了之后啊,我爸依旧还是一个人,他到死都没有再找一个伴侣。
他老的也真的好快,白头发一下子就长出来了。嗯……六七十岁左右死的吧。
我记得他死的那天他挺开心,他说什么他要投胎了,过往的一切都将要被重洗了,他又将变得干净了,他又可以找许慕白了。
虽说我讲这话有些不妥,但我真的想问,我太好奇了。
我问他,既然你这么想死,为什么不早点死?然后干干净净地去下辈子见许慕白?
他也不生气,对我挺包容的。
他说他活着才是一种惩罚,他不能逃避,他要日日夜夜活在愧疚中。
在死的那天,我爸托我办一件事,我问他什么事。
他拿出了那个草稿本,把其中的某一页撕了下来,那一页在我小的时候我看过,一幅没有完成的画,画上的是我爸和许慕白。他俩在画上挺年轻的,场景是我爸向许慕白表白。
我小的时候我记得这幅画里面两个人应该都是半个身子啊。现在的图虽说依然是未完成的状态,但我爸的那半个身子却被补全了,应该是我爸自己画上去的。他不是喜欢素描吗?
我问我爸为什么不把许慕白的身子也补全,他说他现在脏,如果补全了许慕白,会把许慕白也弄脏的。
嗯……我明白他什么意思了,毕竟我也长大了。他说他出轨把他自己弄脏了,所以他现在不能碰许慕白,即便是画里的许慕白也不能碰。
好喽,我也理解我爸的想法。
我爸让我把这幅画烧给他,他准备在下辈子把画补全,然后再和许慕白表白一次。
"等你下去了都喝孟婆汤了,什么都忘了,你怎么把画补全?"
"我不会忘的,孟婆汤只是洗掉了我的记忆,但我的灵魂还在。"我爸指了指自己的心,说,"慕白被我刻在了这里。慕白是我的灵魂之根。我忘不掉的。"
我爸终究还是咽气了,嗯……一个罪人用一辈子去赎罪,也算是合格了吧。
总得来说,我爸在当爹这一块蛮优秀的,他是一个好爸爸,只是犯了错而已。诶,有些伤感,我又没有爸爸了。
不聊了,我去哭一会,我真的觉得我爸挺好的,希望许慕白能原谅他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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