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深海
"慕白……我今天有好好吃饭,我乖不乖?"季遇礼坐在病床边轻声问。
"慕白……我等你醒来。"季遇礼握着许慕白的手,慢慢抚摸。
"儿啊……妈不想打扰你,但是你明天还有工作吧。"季母说,"你要不先请个假?"
工作……季遇礼已经请了两天的假了,应该还可以再请几天。但公司还是有区别于慈善机构,不可能因为个人私事让季遇礼无期限请假的。
"不了,不请假了。"季遇礼摇了摇头,"车祸不知道会赔付多少,就算有保险也无法付清所有医药费,我的工作不能丢。"
季母点了点头,季遇礼说的有道理。许慕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呢,要是一直不醒,单单住院费就是天价了。她和季父早已退休,没有劳动能力,钱的事全压在了季遇礼身上,如果钱还是不够……老家那还有套房子……也卖了吧!
"你和儿子先休息吧,今晚上我看着。"季父说。
护士已经送来了两床被褥。
"我就坐在慕白旁边休息吧,床铺在走廊,我不想离慕白太远。"季遇礼说。
季父母不好劝阻,儿子愿意,就随他吧。
季母走出了病房,躺在床上。大概率,以后就是她和季父轮流照顾许慕白了。
季父拿着板凳坐在床尾,安静地注视自家儿子和许慕白。
季遇礼或许是真困了,拉着许慕白的手睡着了,从凌晨三点左右就开始爬山,到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担忧,季遇礼身心俱疲。
……梦中……
"遇礼,你毛毛好多啊。"
"拜托,我是金毛啊,毛毛本来就多。"
…………
"遇礼你干嘛呢?还不睡啊。"
"我啊,我写小说呢。"
"什么小说?给我看看。"
"就写写我和你的日常,现在才不给你看呢,等完结了再给你看。"
…………
"遇礼,你的尾巴怎么在前面?"
"我可没说这是尾巴。"
"伤风败俗!有伤风化!真不害臊!"
"慕白你怎么学我妈说话?"
…………
"遇礼,你这三天从没睡过?!"
"遇礼,你后悔喜欢我吗?"
"遇礼,我要和你约法三章。"
…………
"遇礼,快起床啦,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回家吗?"
"哦哦,我家离这有点远,不过有大巴直达。"
"行,那我煮个午餐路上吃。遇礼,咱们回去几天啊?"
"七天吧。"
…………
"遇礼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?不是你说要和我一起洗吗?"
"啊……我石更了……"
"这有什么的,我先帮你搓搓背。"
"哦……"
"想要?"
"嗯……"
…………
"季!遇!礼!管管你的尾巴!它一直在甩!"
"哦哦,抱歉抱歉。"
"你在装睡!你给我滚下去!"
"呼噜噜,我睡着啦。"
…………
"要进来坐坐吗?陪我过个生日。"许慕白看着面前的犬兽。
"啊,我?"季遇礼看着自己现在的服装,这是外卖员的衣服。现在是和许慕白初见。
"对,就是你。愿意陪我过个生日吗?"
"我……可以吗?"季遇礼问。
"当然可以。"
"可如果我说,我陪你过了生日,你在未来就会出车祸呢?"
"什么?你在说什么东西啊?"许慕白有些疑惑,"什么车祸不车祸的?"
"我做了个梦,梦见我和你在一起了……"季遇礼红着眼,把自己和许慕白之间的所有经过都讲了出来。
"嗯……我和你在梦里面在一起了……嗯……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呢……我和你才刚见面啊……"许慕白显然听错了重点,"既然是梦,那就是假的喽。不愿意陪我过生日还特意编个理由吗?"
"那些都是真的,我连细节都记得。我真的不能陪你过生日的。"季遇礼有些急。
"那些是真的,那我是假的喽?"许慕白笑了,"既然我现在不是真的,那陪我过个生日又怎么了?即便现在的我未来出车祸不也是假的我出事了吗?你怕什么?"
"不……假的你也不能出事。我心疼。"
"哈哈哈,你还真是有趣呢。"许慕白根本不信面前犬兽说的,"你是怕蝴蝶效应吗?"
"嗯……"
"即便是蝴蝶效应也没关系。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爱我,为你赴死,我愿意。"许慕白突然变严肃了,"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了我和苏虎之间的事,我也不想知道。"
"如果我是你故事中的许慕白,我不会怪你,你对我很好,能够让你在我身边陪我将近三年,即便最后的结局是我死了也没关系。就算你不陪我过生日,林日暮也会找我麻烦的。与其痛苦地死去,不如死在你的怀里。我有点想体验你所说的人生了,季遇礼,你再重新爱我一次吧。"许慕白向犬兽伸出了手。
"季遇礼,陪我过次生日吧。"
"好……"季遇礼朝许慕白的手握去,想要跟着许慕白进屋。
左脚踏进屋内,却一脚踩空,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幻,许慕白消失了,季遇礼落入了深海。
周遭的海水向他灌来,呛得他难受,向上看去,一片黑暗,向下看去,也是一片黑暗。
这是在哪?哪里是海面?季遇礼不知道自己的位置,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游。
突然,有人拖着季遇礼向某个方向游去,他的速度很快,一下子就把季遇礼拉上了岸。
上了岸的季遇礼猛地咳嗽,那些灌入身体的海水被他咳出。
等缓了一阵子,季遇礼才有时间打量刚才拉他上岸的人。
那人是背对着他的,季遇礼却明白,那就是许慕白。
"慕白……"
季遇礼刚开口就被打断了。
"遇礼。你喜欢我吗?"
"当然喜欢,当然!"
"那你为什么要我去买饮料给你喝?"许慕白转过了身,"我出车祸了。"
许慕白的身上涌出了血,头上的血往身下流淌,鼻孔,嘴巴也在流血,那张脸变得恐怖狰狞,那双眼变得冷漠,却一直在看着季遇礼。
"我好疼啊!我好疼啊!!!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死?你不是喜欢我吗?为什么要让我变成这副样子?你为什么不救我?!"许慕白一步步向季遇礼走来。
"不……不是的,那是个意外……是意外!"季遇礼不敢去看许慕白,双爪抓进了肉里。
"我后悔喜欢你了!我恨死你了!比苏虎还要恨!"许慕白抓住了季遇礼的脖子,一股怪力从脖子上传来,季遇礼顿感窒息。
"你给我去死吧!"许慕白抓着季遇礼又走进了海中,松开了手。
海里似乎有东西在拖着季遇礼向下走,海水又开始呛他了,好冷!好难受!
许慕白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,最终只剩下了那双眼睛,那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仇恨的眼睛!
"慕白……我要淹死了……慕白……对不起……慕白……我被呛的好难受啊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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