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记忆的流沙
第二天,COCO十分果断地给元佳妮小盆友的班主任打了电话,僵硬地装了一把娇弱说自己的身体不舒服,肚子痛,头痛什么的,哎呀总之那个好痛苦去不了学校了,老师再见,然后便火急火燎地冲到了胡悦宁那边的东方名苑。
COCO等得焦急万分的时候,还不忘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咨询孕妇吃什么比较好该怎么照顾,虽然她自己也是生过孩子的人,但她当时年纪小,身体素质堪比男儿,七个月的时候骑自行车摔得狗啃泥肚子都没出问题,哪里像这个胡悦宁这个小病娇?
结果一阵鸡飞狗跳,元家的家庭医生事前并不清楚怀上宝宝的是胡悦宁,听COCO这么突然问来,还以为是她又怀了元君的孩子了,又是一阵芝麻西瓜的,最后建议COCO让元卿给胡悦宁请一个有经验的月嫂。
胡悦宁这边悠悠闲闲地走出来时,看见被门卫挡在门外的COCO正眉飞色舞地讲电话,心道不好,她这不是在和元母说就是在和元卿汇报情况!她想跑过去制止,奈何小腹坠涨得很,让她觉得一旦跑起来整个胯都要掉了。
好不容易来到COCO身边时,也迟了。那边COCO已经结束了通话。
胡悦宁叹息,“你都跟婆婆说了?”
COCO听了她这么一句,便觉得匪夷所思,“怎么,为什么不能说?你现在可是咱们一大家子的宝贝疙瘩,容不得有任何闪失的!婆婆她也很关心你的!”她知道三年前的事情让元卿和婆婆之间的关系很是紧张,连带着就算胡悦害清醒过来后,元卿也鲜少带着她回元家大宅,但同样身为人媳,COCO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做个中间人,缓和一下的。
“哎呀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说我现在身体不是还没有彻底养好嘛,你也知道的,中秋家宴那天我吐得很厉害,之后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又拍了脑部CT和腹部CT,也不知道对这孩子有没有什么影响,得观察嘛,万一查出来有问题孩子就不能要,所以现在出血什么的就是小事一件了!我不想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惊挠到一大家子人!”
“就因为这个原因么?小宁,你没有骗我吧?”COCO狐疑地上下瞄瞄胡悦宁,见她一脸坦诚这才又点点头,“那你放心好了,我刚刚只是在和家庭医生取经呢,不是和婆婆通话。我昨天不是和你说的么,我那时怀妮妮吃什么,身体如何的,早没什么印象了,怕你有什么闪失,所以临时捉个人,抱一下佛脚啊!”
胡悦宁笑了笑,伸手拦着的士,表情轻浅得如同在阳光下翩跹而飞的蒲公英,一闪一闪的,风一过,稍纵即逝。
“COCO,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,嗯,就是那个很不安,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……”
COCO皱了皱精致的眉,看了她许久,凑过去问:“你这是患上产前忧郁症了?小宁,我以前也没见过你这么有文采,这突然吟诗好可怕的,你知不知道?”
“……”
大天朝有两处最不会嫌人少的,一是公共女WC,一就是医院了,特别还是周末的医院!那是一眼看过去就是黑鸦鸦的一遍,那叫一个人山人海!
COCO和胡悦宁是去的军区总院,但这两人都不是军人,胡悦宁不愿意叫上元卿,没了军人优先的特权,所以只得老老实实排队。等到胡悦宁好不容易挂上了妇产科主任的号,刚进去说了没几句就被主任医生给骂了个狗血喷头。
那位女主任的表情非常恨铁不成钢,训话的样子让人觉得她的手指下一秒就要狠狠戳你的脑门了。
“丫头啊,你这是先兆流产的症状知道吗?你说说你,怎么都不知道爱护自己的身体?再怎么忍不住也不能在怀孕初期与丈夫同房啊!你出过车祸,才从昏迷中醒来,这种身体素质能怀孕也不容易,竟然还不知道多加注意点。瞧瞧,你还做了X片和CT?你直接说吧,这孩子你还想不想要了,哪能这么折腾自己身体来着的?”
胡悦宁被骂得很心虚,只好讷讷地解释:“和他……那个什么的时候,我还不知道我怀孕了……”事实上,若不是那天她吐的厉害,被元卿直接提溜到了那家私人医院,估计到现在她都不一定发现肚里子多了一个娃!要知道她自己的生理期时间她都是似是而非的!
“你怎么那么粗心大意?例假推迟了难道都不会怀疑一下?外面药店的早早孕纸很难买吗?!我真是一看到你们这样不知道珍惜小生命的丫头就来气。”
“是是,是我的错,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
胡悦宁正低眉顺耳地道着歉,门诊的门便忽地开了。
“赵主任,检验科有你的报告单,3301和4502的,我顺手就帮你拿过来了,不要太感激我,中午请个哈根达斯足矣。”
这欠抽又慵懒的声音,好熟悉啊。
胡悦宁闻声转过头一看,眼一瞪,果然是宁倩那个男人婆。
空倩见了胡悦宁也是一惊,一个箭步冲进来上下打量她,然后冲到门外看门牌,再三确认这里是产科门诊后,捂嘴道:“哎呀,阿卿媳妇啊,你有了?是有了吧?肯定有了!”
赵主任挑眉。这小丫头,居然跟宁倩认识?宁倩何许人也,在医院里横着走连院长都要礼让三分的霸王花,神经内科大主任手下的得意弟子,现任军部外交署长元卿的钦定私医,老牛逼了。
这小丫头,等等,居然被宁倩喊了一声……阿卿媳妇?
胡悦宁只得“哈哈”地一阵干笑,“嗯,是有了。”
宁倩扑扇了几下浓密的睫毛,“那阿卿他知道了吗?”
“嗯,他知道的。”
听到这儿,赵主任心里咯噔一下,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:“您……是元部长的夫人?”
胡悦宁点点头,一脸真诚道:“嗯,对了,您刚刚说的我都记下了,我知道您骂我是为我好,以后我会多多留心的,那……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?”
赵主任浑身僵硬,心里泪流满面,颤巍巍地答:“没、没了,开个B超先看看。”果然今天黄历有煞,她这是要倒霉了吧,是要倒霉了吧,要倒霉了吧,倒霉了吧……
查完B超后,显示胎心搏动正常,胚芽发育略迟,检查了孕酮水平后果然偏低,孕酮偏低如果处理得不及时,胎儿着床不稳则很可能会流产。
按照赵主任的悉心吩咐,胡悦宁打了针拿了药后,就在COCO万分小心伺候之下回家了。
胡悦宁暗猜元卿很忙,便发了短信汇报检查情况,说一切正常,让他别担心。
元卿刚进行完第一天的联合活动,躺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睡了一个多小时,醒来后才看见胡悦宁的短信。一想到胡悦宁孤零零地在医院看着孩子的胎动,旁边没有人握着她的手陪她分享这份喜悦,他的心下一阵愧疚。他刚要给她回电话,时俊就敲门通知他晚宴要开始了,让他做准备。
胡悦宁坐在客厅里看电视,时不时地瞄一眼手机,等了好久好久,等得几乎要睡着了,才听见一阵熟悉的震动声。
拿起一看,是元卿发来的一条言简意赅的短信——知道了,注意休息。
隔着冰冷的屏幕,听不见他说话的语气,但光看着文字,她便由衷地失落。
胡悦宁叹了口气,早知道还不如不等了!她把手机扔到一边,想要回房睡觉。她最近太嗜睡了,思维只要放空半个小时困倦就会毫不留情地袭来,席卷着她所有糟糕的情绪。
突然,在储物室里帮胡悦宁做扫除的COCO喊了一声:“这个小包包,你要扔吗?”
胡悦宁一呆,“什么小包包?”
COCO和胡悦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了,早摸清了胡悦宁一向长情,用东西非常持久,用她两人互相调侃时的话,就是因为穷惯出来的习惯,什么东西都爱屯着,一件衣服能穿五年不换,一个行李箱用了十多年也不扔。
她看了眼手中的一个零钱包,英国的平民牌子,估计是胡悦宁在英国生活时用的。
胡悦宁走过去,拿过来一看,顿时激动难言。
这个钱包她找了好久,居然在储物室里!她开心地翻着,期盼着能翻出点钱,以前她总是粗心大意把钱往各种衣服兜儿里塞,说不定钱包里会有她意外落在里面的票子呢!那时她就会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处宝藏似的!
结果翻着翻着,除了一张旧照片,什么都没有。
COCO凑过去看了一眼,挑眉,“呀,小叔子跑到英国去逮你时拍的?啧啧,还参加亲子活动呢!”
照片上一看就是一家三口,爸爸妈妈带着儿子在幼稚园参加亲子活动,POCKY笑得很开心,她也是开心的吧,虽然不是那种开怀的大知,但眼里眉梢之间的快乐是掩不去的,也不容错认的。
胡悦宁呆呆地看着,照片上的她半蹲着牵着POCKY,而元卿则在她们母子身后张开双手以包容之姿揽着他们,那一脸满足的样子,就好像他们母子就是他的全世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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