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线索
一听到皇后娘娘三个字,江若蘅和老方立刻对视一眼,老方谢过嬷嬷,看着她离开之后,便上前推开了门。
房间门一被打开,就传来里面难闻的味道,好像许久没有开窗通风过的潮气,还有一股屎尿混合的臭味,虽然老方先前便是收夜香的,只是这许久不曾做过,打开门的一瞬间,还是有点难以接受。
“您要不在门外等等?”老方一脸为难的看着江若蘅问。
江若蘅摇了摇头,伸手捂住口鼻,屏气凝神看向躺在床上的人。
“您就是老钱?”江若蘅主动出声询问。
床上的人好像一台破败的水车一般,从嗓子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眼珠子转到江若蘅他们的方向,满眼猩红,看到老方之后,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。
“方……方。”老钱情绪有些激动,却叫不出老方的名字。
老方皱着眉头上前查看他的情况,却发现他哪里是不便于行,简直就是被人囚禁在此。
手筋脚筋几乎全部被挑断,舌头也被伤到,怪不得只能发出这样的声响。
老方忍不住攥紧了手心,这人在他离开皇宫之前还是好好的,短短几年的时间,再联想到江若蘅之前说过的话,根本就不难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老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,冲着江若蘅抱拳:
“少主夫人,恐怕现在是问不出他什么了,咱们只能想办法把人带走,回去医治过后,再想办法看能不能问出东西。”
江若蘅也理解老方的话,何况这二人早就相识,老方希望老钱能没事也是正常的,江若蘅点点头:
“那就把柏竹叫过来,人可以塞到装夜香的桶里带走。”
想必像老钱这样的人,即使失踪了,也不会有人在意。
毕竟这皇宫里每年都有那么多的人失踪,皇后即使有心去查,恐怕也不一定能查到真相。
两人商定之后,便离开了老钱的房间,走之前还跟那嬷嬷打了声招呼。
老方一副舍不得旧友落难的模样,亲手给那嬷嬷塞了银子,抹了把泪。
“老钱是我的朋友,如今我已经不在皇宫做事,嬷嬷您若是方便,帮我照看一二,至少别让他晚景过得如此凄惨。”
那嬷嬷先前对老钱的印象也还不错,听到老方这么说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若不是我们一直照看着,恐怕老钱的命根本就留不到现在。”
老方点了点头,又抹了把眼泪:“不管怎么说,还是辛苦您了。”
看着嬷嬷收下银子,老方便招呼着江若蘅从辛者库出来了。
两人和柏竹汇合,老方立刻切换了一个状态,像是刚才抹眼泪的人不是他一样,伸手递给柏竹一块布,正是老钱刚刚塞给他的。
江若蘅瞪大了眼睛,刚才两人靠的虽然是近了一些,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,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怎么到了老方的手里的。
许是知道江若蘅会惊讶,老方忍不住笑了一声,对着江若蘅解释了一句:
“夫人,您应该是没在皇宫里做过事,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功夫,想要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,在别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传递出去,几乎是最基本的操作了。”
江若蘅艰难的点了点头,想想皇宫里那种到处塞银子的风气,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。
柏竹撑开手里的布,上面是一纸血书,几乎就是清晰的解释了老钱是被陷害成现在的样子,但没有提到他是为什么被陷害的。
老方叹了口气:“这东西写出来若是被发现,老钱和我还都能留一条命在,但若是真的提到皇后也参与了其中,恐怕我们根本就走不出这皇宫了。”
江若蘅点头,老钱如今还能留下一口气已经是很不容易,若不是之前在宫里积德行善,恐怕早就不知道被丢弃在这皇宫里的某个角落了,如何还能等到他们过来?
老方冲着柏竹一拱手:“少主,咱们要想办法把老钱弄出宫,才能让他作证。况且,我也实在是不想看到他受这样的苦。”
江若蘅跟柏竹简单描述了一下老钱的状况,柏竹伸手拍了拍老方的肩膀,“你放心,等我们出宫后,我会让人把他带出宫,现在不太方便。”
老方动作一滞,但很快明白了柏竹的意思。
现在行事风险太大,稍微等等,他们才能和老钱一起平安出宫。
深深的拜谢柏竹,老方语气恳切,“多谢少主愿意救他一命。”
找到一个老钱,今天要做的事情怎么也算有了些进展。
“时间还早,老方,你可仔细想想,还有没有别人我们可以去寻的?”
老方的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,“有倒是有,不过我和老钱曾经要好,若非如此,恐怕他也不会轻易愿意帮我们,但若是找其他人的话,很可能不仅帮不了我们,还会被别人出卖。”
柏竹也十分认可老方的说法,两人静静地看着江若蘅,等她权衡。
江若蘅咬着唇,她心里如何不能明白老方刚才的话,不过说是这么说,老钱的状态,被他们接出宫去,就算是好好医治保住性命,恐怕也未必能回到盛淮安的面前去帮她的父亲作证,江若蘅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。
“既然是皇后命人去做的这样的事,或许她身边也能找到切入口呢?”
忽然想到皇后,江若蘅的眼睛微微亮了些,一脸期待的看着柏竹。
老方欲言又止,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江若蘅,只能也一副为难的样子,等着柏竹决断。
柏竹看着江若蘅实在是一副期待的模样,实在不忍心辜负她的期待,点了点头。
“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话,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去找找看。只是我觉得,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比较好。毕竟是皇后的宫中,守卫森严暂且不说,就算真的找到知道当年事情的人,皇后手下的人也未必愿意帮我们。”
江若蘅压抑住心里的兴奋,十分配合的点头:“我知道的,我会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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