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佛性
无思淡笑摇头,取来一盆水,用一个已经蔫黄的竹筐,放进盆中,想要取水。
“这个竹筐,是贫僧用萨满寺内的新竹编制的,每天都用它盛水,可直到现在,竹条已经塌软,快要散架,都没有成功盛出过一次水。”无思含笑道。
封至默然一笑,他明白,无思手中的旧竹筐,暗指现在的自己。
当竹筐散架的那一瞬,或许有可能将水盛一些,而更大的可能,却是永远浸泡在水中,直至消失。
就如同自己,或许拼尽自己的一身底牌,能杀死一部分仇人,可,能保证吗?
无思又拿来一张油纸,铺到竹筐上,再次盛水,这次便很容易盛出一些清水了。
“贫僧想要告知施主的是,有些事情,需要拿一些东西来控制,别的暂且不说,至少,对于你现在是有用的,不是吗?”
封至愣住,认真看向无思,“可是大师啊,有些事情,并非能轻易控制住的。”
麒麟为了收容帝贶的心脏,无畏生死,坐化于自在湖。
帝仲渊为了压制住封至的本性,花五百年光阴布九运飞星阵,耗尽精力造功德造化钟,最终死无全尸。
而鬼圣那般强悍的人物,也为了转化自己那丝本性,血祭神山,永囚轮回海……
封至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祸害,身边的人仅仅想让自己活着都这般艰难!
如今自己的心态是有些不对,可他不敢再通过一些方式来让自己获利了。
生怕有一天,奉守,卫佑,桃子相继而去,还有……
破晓。
无思轻笑摇头,“非也,对于施主的前事贫僧无资谈起,可现在,就很简单。”
封至怔住,轻声询问,“什么?”
“封至施主,于化神灵台得尽造化,魔斩,神蚀,幽冥虚空弦,妖召,就连始基源也勉强可看作人道之法,可曾想过,为何独独缺了佛?”
此话一出,封至周身气息突变,就连卫佑等人也是警惕地看向无思。
化神灵台之行,除至高界外,万物生应是不会得知。
无思,到底是谁?!
封至面无表情地看向无思,他太镇定了,若是真是一介普通人,何至于知晓界外之事。
“无思大师,我原本以为,已经够了解你了,不曾想,还是我浅薄了。”
无思双手合十,脸上仍旧挂着清浅的笑容。
“贫僧无甚心思,只愿在萨满寺中为天下忧,为天下乐,施主,勿要多想。”
听闻无思的话后,封至这才笑了起来,“化神灵台中,我见到灵山那群佛陀,就没来由的厌恶,每每把你与他们作比较,就觉得你较之他们,如巍峨高山。”
说到这里,封至话音一转。
“可当遇见你后,既钦佩你的为人,却又打心底里抵触。”
“无思大师,你既跨域无数空间与界海知晓至高界之事,何不为我解惑一二?”
封至就仿佛天生对佛界有抵触,明明知晓无思可能是天底下最好的和尚了,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。
无思似自嘲般笑着摇摇头,看向封至,“贫僧并无通晓天经地纬之本事,而是有人告知。”
封至紧皱眉头,在这万物生,竟还有人注意自己?
“谁?”
无思摇摇头,没有道出此人身份,只道此人不会于他有害。
封至更加疑惑了,能在万物生知晓至高界之事的,在封至看来,没有几人,且还都是与他关系紧密,怎会告知无思却又瞒着自己?
卫佑看向无思,一脸严肃,“无思大师,你先前提出的控制手段是什么?”
却见无思轻声吐出两字。
“佛性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皆愣住,随即不可思议地看向无思,怎么可能?!
却见无思缓步来到封至身前,距离不过两寸。
而后无思伸出双手,手掌向上摊开,一个金色小人盘膝坐于无思手掌之间,仿佛陷入沉思,不管外界一切。
可封至在看到金色小人的那一刻,命盘开始飞速轮转。
命盘在激动!
这,真的是自己的佛性?
可何时落在了无思的手中?
“谁给你的?”封至希冀般询问,垂落的双手紧握成拳。
他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,可唯有,,才能从自己身边取走佛性。
“是一位穿着素色棉衣,持乌木杖的老人。”
……
……
三年前(回忆)。
无思帮着绿洲边缘的百姓寻找丢失的绵羊,风沙侵蚀逐渐加剧,无思不得已虚眯着眼睛在风沙中仔细寻觅。
可恍惚间,一位老人拿着乌木杖,却没有使用,从风沙中稳步走来。
看见无思后,双眼微眯,勾起笑容。
“大师,老头子能否拜托您一件事情?”
无思见老人这般称呼自己,连忙摆手,示意不用这般言语。
“老施主请讲,小僧会帮助您的。”
只见老人再次贴近无思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寸,随后握住无思的双手,郑重开口。
“此物先交由大师保管,若有一天,我那小孙子因为一些事情,陷入困顿之中,请求大师将此物归还于他,帮他控制住自己。”
无思看着金影缓缓沉于自己手掌之中,虽不明白老人具体要做些什么,可老人的双眼中仿佛酝酿着无数功德,让人忍不住相信。
没有询问老人的小孙子姓甚名谁,只要老人如此安排,那么无思便照做。
老人明白了无思的意思,笑容越发扩大,牵扯出脸上越来越多的褶皱,手指在无思尚未落下戒疤的光头上轻点,仿佛得逞了般大笑离去,留下一脸茫然的无思。
……
……
封至在听到无思口中描述的老人时,终是神色激动,双眼泛光。
不曾想,爷爷帝仲渊还曾接触过无思,甚至悄悄取走了自己的佛性。
甚至,甚至还为自己留了一个后手……
想到这里,封至双眼泛红,眼泪落在萨满寺的石砖上,响起滴落之声。
他们总是这样,悄悄为自己做着这些事情。明明,明明他们都能好好活着的!
卫佑和奉守等人,看着封至的模样,相视一眼,内心长叹。
封至的人生仿佛身处于迷雾之中,前方隐隐绰绰一个人影,都需要封至耗费巨大力气走向那人,危险不断,生处也有,皆不可掌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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