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第十一节 为赚钱找事做
玻璃城堡。
教官:
最近好吗?
上个月没有给你写信,你有想念过我的字吗?一定有,因为我写的字,是全世界最漂亮的。
上个月中旬,我从未成年人管教所出来了。终于,我离开了那个地方。
开除了也好,反正我也并不想回去。只是这事,却是让大家长又苦恼不已。
对第一教育所那边的课程,我还是没多大的兴致,又是逃课。
在课堂上,我始终不是一个好学生。
教官,你说是不是?
回家后,没住几天,因为大家长又邀客来家,所以我又去阿东那里住了几天。
不知道为什么,跟阿东待在一起,哪怕什么事也不做,只是静静望着他,我都感到很快乐,快乐。
那位一直监视我的臭警察,被我和阿东合力又整了一回。希望这么做能让他真正明白过来,我不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。
后来我听说他被调走了,希望他以后能有更好地发展。
教官,你猜猜,现在我在哪里。
我想你一定猜不到我如今身在何处,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。
我现在在木子老师家里,九月底我就过来了。
之前我告诉过你的,木子老师的家在小太阳岛上玻璃城的玻璃城堡里。
没错,我现在就住在玻璃城堡。
到这里来的途中,我还赤脚走了一段石子路。别人问我,这样走着累不累,我说不累。
教官,真的,一点都不累,这样走着我觉得还挺舒服的。
老师的家里住着很多人,很多人。
大概是因为我是老师特意邀请过来的客人,所以大家都对我特别的好。我想做什么,不想做什么,他们都是任由我自己的安排来。
除了教我弹钢琴,老师还送给了我很多新衣服,鞋子以及笔墨。
教官,老师和你一样,可是很疼我呢,是不是?
不过,我在老师这里住着可是很乖呢。
平时除了去大厅学习钢琴,其他时候我多半是待在自己房中练习书法,偶尔出去也是到海边散散步,不过每天的晨练我可是没偷懒。
每当老师外出不在家的时候,我都是一个人在房中吃饭。
给我送饭的女孩叫花骨朵,跟其他人一样,除了送饭,她不再多打扰我。
住到老师家里来的一个目的是避开大家长,所以除了跟老师一心一意学习钢琴外,我对其他任何人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。
老师写信邀请我过来这里时,也给大家长写信告知了此事,所以大家长是知道我去了哪里的,即便我走之前没有向她汇报一声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现在越来越不愿意同她多说话了。
另外有一件事,我也要讲给你听。
来玻璃城之前,在赌城那边,我成功帮助了一位被坏人追捕的年轻人逃跑。
因为此事,我还特意去了坏人们的巢穴那里,向他们的老大请罪。
看在老师的面子上,他们没有追究此事。
所以,我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。
来到老师这里后,我发现自己之前救助的年轻人就是老师的儿子,我的师兄,小少爷,小龙。
师兄人很好,非常关照我这个师妹。
老师一家人都对我很好,尤其是老师,我好想为他做点什么,以报答他对我一直以来的教育恩情。
住在老师家里的这些日子,我过得很舒心,很好。
教官,来老师家之前我收到了你的来信,我可以再次期待你的来信吗?
晶晶
X年10月20日
写完信后的第二天,晶晶恳请总管家替她寄出去。
总管家答应帮忙,并再次提醒晶晶,她是客人,她有事尽管吩咐,这里没有人会拒绝。
一天晚上,晶晶做梦,梦到了银行给自己寄催债的明信片。
被梦惊醒后,晶晶想到自己现在又不在读书,可以找一份工作赚钱。
这是在玻璃城,没有律法规定未毕业的初中生不得参加工作。她可以尝试着边学习边工作,可是在这里,什么工作最适合她来干呢?
想来想去,晶晶终于想到了一个方便赚钱的法子。
她可以在这里当佣人,老师住的房子那么大,难道不需要一个佣人打扫打扫吗?就算做事的人有,那再多她一个也无妨。
想清楚后,晶晶首先去找总管家商量。
总管家回答晶晶,这件事要先向先生请示。
这样,在下一次学习过程中休息时,晶晶跟着总管家,向老师请示这件事。
“晶晶,这学费的事,咱们就先放在一边,好不好?你是来学习弹钢琴的,又不是我在外边随便请回来当佣人的?”木子老师似乎不赞同晶晶的想法。
坐在另一处沙发边上的晶晶,惭愧说道:“我可是欠银行很多钱呢?”
“那银行有没有催你啊?”
“没有,可是这迟早都是要还的啊。我这出来一趟要是什么都不做,债务只会越来越多。万一将来银行向我讨债,我没钱还,怎么办?”晶晶觉得欠钱的事不宜拖太久。
“你在外面总共欠多少学费?”
“算算,我读书好像还没有满五年,不过从课外补习到培训班,每年的学费我都是向银行借的,有多少,具体我也算不清楚,反正是很多,非常多。”言语间,晶晶的口气还带着担忧与不安。
在从前,晶晶也不是没有赚过钱,比如偷偷去餐馆洗餐盘,只是那赚的钱她都寄给教官了,她觉得他比自己更需要这些钱。
老师懂得晶晶的心思,既然她想做事,当然是在这里做事,最让自己放心。万一她又有别的想法,他还不一定真能接受。于是,他就随了她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要做事,那好,你就在这里做做力所能及的事吧。至于怎么算工资,就交给李叔了。”
晶晶激动谢过老师,“好。谢谢老师,我会好好做事的,也会好好练琴。”
就这样,晶晶准备开始过做佣人的日子。
每天早上起来跑完步,练完拳,晶晶就去各个房间打扫卫生。
第一天开始工作,晶晶准备从一楼的会议室收拾起。
可是没等她动手,她就被其他人赶走了,因为她抢了别人的工作。
再去特殊客房和总管家的住房时,晶晶又被总管家夫人请了出来。
总管家夫人告诉晶晶,这两个房间一直以来,都是由她打扫的,晶晶不能把她该干的事给“抢”了。
晶晶又想去二楼收拾,但结果还是被请下了楼,她虽然是客人,但不能“霸道”,要所有人都为她“让路”。
晶晶无心要抢别人的工作,最后只得乖乖去找别的事干。
接着,晶晶又想进洗衣房帮忙洗衣服,又想进餐厅帮忙洗碗,又想进花园当园丁,只是她能力有限,没有一件事是她能做好的。
一天下来,自己什么事都没干好,晶晶满怀斥责和失落的情绪,躺在床上反思许久。
第二天,晶晶还是没有找到什么事情,是自己可以做得来的。
晶晶真的很想做些事,但是这里又真的是不缺人手。
晚睡前,晶晶又深深反思了好久,但是她还是不知道,为什么自己总做不来,一些别人能做得好的事。
哎,总是自己缺点多吧。
之后的第三天下午,弹完一首曲子,木子老师请晶晶跟他一道,去大房子后边的小房子,看看他的夫人。
没错,老师是用了请。
老师这样浓重而又客气的态度,让晶晶受宠若惊。
他亲自开口,她当然是不会拒绝,其实她也没有必要拒绝。
木子老师又是和蔼讲道:“你来这里有些日子了,我没有听你说一句,想去后面卧房看看师母的话,晶晶,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。”
晶晶边朝外踏步走边说道:“我知道,不管我心里有多么想去看看师母,只要老师没开口,就说明您并不同意,我走上那条通往卧房的石子路。可现在您说同意了,就表示您欢迎我过去。老师,我说的对不对?”
“嗯。”老师稍稍点点头。
“老师,我突然想起曾近我想过一个问题,现在我能把问题讲出来吗?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我听说这十几年来,您很少收女学生,为什么?”
“琳琳是个女孩子,我想她一定介意我跟女学生走得亲近,我不想她心里有任何难受的疙瘩点。所以,跟她在一起后,我就很少收女徒弟了,除非碰到极具有这方面天赋的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又收了我呢?其实,我不是一个有天赋的学生,我时常犯错,还总惹老师生气。”
“因为您跟琳琳一样,是个好苗子,我不想错过,这个好好培养你的机会。”
说着,转眼间,俩人先后走到了主房后面的卧房里面。
在这里,晶晶看到了穿着一身做工精致的橘红色漂亮裙子,正坐在轮椅上“睡觉” 的师母。
这个时候的师母,神情很是安宁,模样如那墙上的照片一样,美丽得很。
师母是天下间,最安静最美丽的女子!
此时,师母的双手,正被一个上了年纪,脸上满是皱纹但精神矍铄,目光有神的老妇人握着。
“琳琳,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学生,林晶晶,今天我把她带过来了。”说话间,木子老师的眼神满是浓烈的爱意,“晶晶,你过来,来跟她握握手,让她感受她你的存在。”
听到木子老师的话,老妇人将自己的手慢慢松开,让晶晶过来握住自己松开的双手。
晶晶轻轻走过去,蹲下身子,缓慢伸出自己的双手,去握师母的双手,轻轻唤声:“师母。”
晶晶没想到师母的手比自己的还暖和。
没有应答。
“师母好,我是林晶晶。”
没有应答。
老妇人伸出一只手温柔抚摸夫人的额头,帮她整理刘海,说道:“我想,她已经感觉到了你。”
晶晶将脸紧紧贴在师母的手上,口里念叨着:“师母,见到您很高兴,希望您能尽快好起来。”
老妇人在一旁缓缓说道:“琳琳穿这身衣服不好看,以后你不要选这个颜色的衣服。还有,她脚上的鞋我看着也是不喜欢,今天穿过就换掉吧。”
“好,好,好。”木子老师点头应允道。
老妇人又望着晶晶,问道:“你叫林晶晶?”
晶晶抬头望着她,微笑回答道:“是。”
老妇人笑着说道:“以后有空多来陪陪琳琳吧,我想你能陪在她身边,她会很高兴的。”
虽然笑的时候,老夫人的脸上和眼角上的皱纹更深也更明显,但眼前的她是极具温柔的。
“是,以后我一定常来陪师母。”晶晶笑着说道。
她的微笑很真诚,很自然,很美妙。
老妇人又望着窗下边,桌上的花瓶,摆放着十九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说道:“今年的玫瑰花,是这些年来开得最艳丽的,每天守着它们,还有你,琳琳每天过的日子一定很幸福。”
木子老师望着绍琳夫人,笑着深情讲道:“是的,很幸福。”
已站起身的晶晶,望一眼玫瑰花,问道:“老师,玫瑰花是师母最喜欢的花吗?”
“是。”木子老师答道。
原来师母很喜欢漂亮的东西,怪不得她被打扮得也如此漂亮。
木子老师望着老妇人讲道:“喻老,要不,今晚你就留在这里过夜吧?”
老妇人又握着绍琳夫人的手,讲道:“美女还在医院待着,我有些事情想尽快交代给她,这次我就不在这过夜了。”
“美女才当院长半年,学习如何管理好一间医院,需要很长一段时间,现在您不要给她太多压力。”木子老师说道。
“给她压力的人是她自己,才二十四岁,就想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。我带出来的学生,我了解。要强,又高傲,不过好在她的能力也是不错的,干出的几件大事也没让大家失望。”
“美女是位称职的院长。”
“批评的话我们私下说,鼓励的话就要当她的面讲,该让她反省的时候也不能留情。美女一直希望自己能治好琳琳,但琳琳的病……我也没办法,咱们就寄希望于她吧。美女想怎么样治琳琳,我们都要尽力配合才是。”
“美女的医术传自您手,琳琳的命又是您救的,我也希望她能再救‘活’一次琳琳。”
“我们要相信,琳琳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是,师母会好起来的。”晶晶插道。
三人相视笑了笑。
之后,喻老告辞离开。
望着喻老走后,在外边玩耍的两个女孩笑呵呵跑进屋,跟屋里人打招呼。
“千金,喜鹊,你们好。”晶晶笑着跟两个女孩打招呼。
“原来你还认识我们啊,我们以为你除了老师,就谁也不知道呢?”喜鹊笑着说道,语气中可是明显带着责备呢。
晶晶又微微一笑。
“她俩平时也照顾琳琳,但不是医生,也不是护士。”木子老师这样介绍,一直跟在绍琳夫人身边的两个活泼开朗的女孩。
喜鹊又欢悦说道:“我们每天过的日子,就是陪着夫人一起生活。夫人一直很疼爱我们,所以我们一直也很疼爱夫人。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我们都会好好照顾她,一直到我们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时候。”
听着,晶晶又浅浅一笑。
喜鹊望一眼待在自己身旁未开口的千金,冲晶晶,提议道:“今晚,我们一起吃饭吧。”
“对不起,我想一个人吃饭。”晶晶充满歉意讲道。
“这样啊,那算了,这话算我没说。”喜鹊有点失望,但她不是小气的人,再者晶晶是客人,她得尊重她的决定。
木子老师拿过来一件外套给绍琳夫人披上,而后对三个女孩说道:“我现在想单独陪琳琳出去走走,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。”
“好。咱们再去玩吧。”说着,喜鹊拉走千金出去玩。
晶晶也告辞离开。
随后,木子老师推着绍琳夫人往外走。
出去看看这里的风景,一天没有出过门,兴许这里的某一处发生了改变呢,这事她得知道。
回去后,晶晶坐在床边,不断回想刚见到师母的场景。
师母的病看上去很严重,师母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呢?为什么好像是一直在睡觉的样子?之前,她也从没听别人谈论过师母的病情。大概是师母从不见外来客的缘故吧,所以玻璃城外面的人,都不知道结婚后的师母是个什么样,也不知道她的病情,发展到了哪种程度。
师母病了这么久也没有康复,老师的心里肯定是非常的难受,只是外表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一样。师母病了,身边有很多人在照顾着,如果再多一个人算不算多余呢?
要照顾师母,肯定不能还伸手管老师要钱,他教自己根本没收学费,她应该做点实事,报答老师才是。
下定决定要以照顾师母,来报答老师的培育之恩后,晶晶起身去找总管家,讲清楚自己的心意。
总管家没有想到,晶晶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。
总管家告诉晶晶,如果先生同意她这么做,他本人绝对没有任何异议。
紧接着,晶晶又跑去找木子老师。
说明来意后,木子老师反问晶晶,欠银行的学费怎么办?
晶晶回答,以后再还。
木子老师又问,“你想清楚了,也下定决心了?”
晶晶坚定回答两个字,“是的。“”
“好,你以后就跟着千金和喜鹊,一起照顾琳琳吧。”
“是。”
被委以重任,晶晶感到心安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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