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第五节 搬去跟阿东一起住
城市图书馆。
午饭时间过后,晶晶借用图书馆的电话,给第一教育所正在值班的老师打电话。
本来下午还有两个小时要学习小提琴,但当得知自己的琴谱被毁掉了之后,晶晶就不打算再去上课了。
虽然在电话里头,老师许诺会把这里最好的琴谱给她,但是因为不是原先陪伴自己的那个,晶晶还是不肯过去上课。
她是个念旧也是一个记仇的人,原先那个跟自己最有感情,她舍不得它,所以才一时接受不了,用其他的琴谱来学习。而同时也不知道这个琴谱是为何,又是被何人所毁,所以她决定不回去。
这是晶晶给接到电话的老师,所讲的几句话。
通完电话,晶晶又回到了原先那个书摊,准备边看书边等阿东。
露天书摊。
看到晶晶,书摊老板娘递给她一大碗饭菜,说是自己特意为她准备的午饭。
几年来,晶晶只当自己是个偶尔过来帮一下忙的路人,所以她不肯接受老板娘的心意。
但老板娘却说难得见到她过来一次,她又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,所以恳请她这次,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吃进去。
面对这样的热情,晶晶再次接受。
坐在书摊旁吃完饭后,晶晶继续帮忙整理书籍。
阿东跟同事交完班后,就提着买好的午饭,到书摊这里找晶晶。
阿东坐在书柜之间的木椅上吃饭,而晶晶则坐在一旁,望着他吃。
阿东吃饭的样子既不斯文也不好看,可是晶晶却相当的喜欢看他吃饭,而且总是盯着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阿东望着晶晶,边吃边问:“晶晶,你为什么喜欢看我吃饭呢?我吃饭的样子可是一点都不好看咧。”
坐在阿东对面的晶晶,一只手撑着下巴,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子,摇头说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一直摆着这样的姿势看着我,胳膊不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
“你中午吃饱了没有,要不我把剩下的饭菜都留给你。”说着,阿东边往嘴里塞饭,边将自己跟前还留有饭菜的饭盒推到晶晶面前。
“我吃饱了。你继续吃着吧,不用管我。”说着,晶晶拿起饭盒,将里面的饭菜全部倒入阿东的碗中。
“要是知道你先吃饭了,我就不买两份盒饭了。现在你又不吃,我一个人吃这么多,哪吃得完啊。”
晶晶继续拖着下巴,望着他微笑说道:“吃不完就带回家啊。”
“那我就只吃我自己这份,你的那份我留着,带回家,晚上再吃。”阿东鼓着腮帮子说,“你下午有什么安排?还去上课吗?”
晶晶挺直身子,伸出一只手,指着道上斜对面的一家店说道:“不去了。我准备去那家咖啡馆打工。”
阿东停止吃饭,顺着晶晶的指向望去,说道:“那里会要初中生吗?”
“试试吧。”
阿东却担忧小声说道:“这里可是北岛呢?招用未毕业的初中生做工,那是违法的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我现在欠学校的钱,可是越来越多了。再积压下去,我真担心将来能工作的时候,头几年都是白干,因为赚的钱都拿去还债了。”
“晶晶,你不要这么想,还有我呢?钱的事你不要担心,我现在已经工作了,不怕收不到钱。”
“阿东,你赚的钱那是你自己的,我赚的钱才是我自己的。你的钱我绝对不能用。好了,反正,我已经欠了那么多钱,不怕再多欠点,你不用为我担心。”
对于未来的生活,晶晶不做想象,只能认真地过好眼下的生活。
“每年读书,我都会向银行贷款。说好的,等我赚了足够多的钱,我会一次性还清所有的钱。银行不缺钱,我不用急着还。要是在这里还找不到工作,那我就再等等,等时机成熟。”
“晶晶,我们是好伙伴,你要是需要钱你就向我借,我不算利息,你什么时候还都行。”
“那这以后,你岂不是成了我一个人的银行?”
阿东放下筷子,真诚对晶晶说道:“别说是成了你一个人的银行,哪怕是有哪一天,为了救你,牺牲我这个人,我都愿意。”
“阿东,不要胡说,赶紧的吃饭。把这些都吃完,不许浪费。”说着,晶晶往阿东的嘴里送饭菜。
“你上午是去城市图书馆待着了吧,下午再过去一趟,反正除了那里,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“这个提议好。”
王家大宅。
丽芝坐车回了家。
按照事先的计划,今天一家人要去美术馆,欣赏美学艺术。
阿姨觉得自己不懂艺术,于是没有同大家一起出去。
阿姨本来也是想找事,把阿文一同留下来。
丽芝一家三口出去,哪需要带着他这个碍眼的管家。
只是阿姨抵抗不过丽芝的坚持,只得打消留下阿文的念头。
于是,阿文将丽芝、陈先生、家业送到大城美术馆。
在一家人欣赏完艺术后,阿文又接一家人回来。
傍晚,踩点回家吃完晚饭后,晶晶就回房收拾自己的行李,准备明早早些出门。
晶晶要去阿东的租房,跟他一起住几天。
收拾好行装后,晶晶就去阿姨的房里,跟她聊聊天。
晶晶去找阿姨的时候,阿姨正在忙着缝制新衣服。
“阿姨,从明天晚上开始,我就去阿东那里住着了。”晶晶对正戴着老花镜忙碌地阿姨说道。
阿姨继续踩着新买的缝纫机缝制衣服,头也不抬,问道:“这次你打算要住多久?”
晶晶露出一丝微笑说道:“等住在家里的客人都走了,我再回来吧。还是跟以前一样,阿姨可要记得收好我的信啊。”
阿姨抬起头,笑着说道:“这个你放心好了,只要有你的信,我就藏着,等你回来我就立刻交给你。但要是没有,我就没办法了。”
“阿姨,教官……他已经快有一年没有给我写信啦?”说着,晶晶坐到小茶几旁的椅凳上望着前方,有些失落。
“兴许他正忙着呢?又或者他写好了,不方便寄来呢?”说着,阿姨停止忙碌,朝晶晶这边走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晶晶傻傻摇摇头说道。
阿姨过来将晶晶拥入怀里,笑着说道:“晶晶,你不要着急,说不定过一两天,他的信就来了。”
晶晶望着阿姨,噘嘴问道:“是不是因为我这次犯的错太严重了,所以教官他不再理我了?”
“怎么会呢?你已经向他认错了,他会原谅你的。”
晶晶眨着水灵的眼睛,问道:“以前我每次犯错,教官都原谅我了。这次,他也会吗?”
“会的。就像我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晶晶笑着点点头。
“晶晶,得基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,除了向我汇报他在那边的情况,他还嘱咐我,向你问声好。”说着,阿姨坐到晶晶旁边的椅凳上。
晶晶笑笑,然后又点点头,问道:“阿姨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再过两天就该是根大大的生日了,是吗?”
“是的。这次你又要准备什么神秘的礼物送给他?”
“哪有什么神秘,只是一张写满祝福的生日贺卡。”
“晶晶,你就是跟你姐姐不一样。她只关心对她生意上有帮助的人,而你是关心自己想关心的人。”阿姨小声说道。
“本来每个人就都是不一样的,需要做什么比较呢,她是她,我是我。”
“每年这个时候,你姐姐都会在家里举行什么大家庭大聚会,把所有的亲戚好友都请来,说是简单聚一聚。谁知道在背后,她这样安排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阿姨,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露面?”
“不喜欢。”阿姨像个孩子一样摇头讲道。
这时,传来敲门声,晶晶去开门。
打开一看,是家业,他还端着一大盘水果,他这是跟她们送夜宵来了。
家业进到屋里来,将盘子放到桌上,然后向阿姨还有晶晶行礼道:“姨婆晚上好,小阿姨晚上好。”
打完招呼,家业朝晶晶小声说道:“小阿姨,我去你的房间,你不在,所以我就端着盘子到姨婆这里来了。”
瞧着礼貌又帅气的家业,阿姨高兴问道:“家业,今天跟着爸爸妈妈去美术馆,开心吗?”
家业瘪瘪嘴,苦着脸答道:“不开心。”
晶晶走过来,弯下身子,望着他那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,笑着问道:“为什么不开心啊?”
“因为小阿姨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小阿姨看不懂画,小家业要是有问题要问,小阿姨答不来,可怎么办?”
“我们可以一起去问在那里工作的叔叔阿姨。”
阿姨过来,摸着家业的头教育道:“家业,你小阿姨不是不想跟着你们一起去,而是不能,你懂么?”
穿着一套黑色小西装的家业低着头,还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,轻声说道:“可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“下次,姨婆跟着你们一起去,好不好?”阿姨说道。
这时,家业突然抬起头,大声讲道:“我不要姨婆,我要小阿姨,我要小阿姨陪着。”
晶晶挽着家业的脖子,将他引到椅凳上坐着,许诺道:“好了,我在这里答应家业,有机会我就带你去,好吗?”
“只有咱俩。”家业昂头说道。
“嗯。”晶晶朝他认真点点头。
阿姨边用叉子给晶晶喂水果片,边说道:“家业带来了好多餐后水果啊,来,晶晶,我们都吃掉,不要浪费。”
接着,阿姨用另一个叉子往自己的嘴里喂水果。
“嗯,好好吃,新鲜可口。”晶晶边吃边说道。
还没等晶晶吃完嘴里的,家业就勤快的再用叉子往她嘴里喂水果。
为了不让口水流到地上,晶晶用手在下巴接着,还边吃边说:“家业,这些水果都是你切的吗?”
家业望着晶晶,点头说道:“嗯,我特意切成这样一小片小片的。”
“这要是让你妈妈知道了,她又该教训你了。家业,下次,你想做什么,就跟姨婆说一声啊,我来替你做。”阿姨望着家业说道。
端坐笔挺的家业用大人的语气,望着俩人说道:“姨婆放心好了,我切水果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见,所以妈妈是不会知道的。”
在阿姨房中又多待了一会后,晶晶和家业就走了。
他们走了之后,小琳抱着她自己用钩针钩好的新毛衣来找阿姨,请她有机会把自己的心意带给盛妈妈他们。
家里人还穿着先前家侍女制作的衣服,家侍女的手工,丽芝的干妹妹们自然不能与之相比。
小琳被家侍女的手艺所折服,很想跟着她们学习做衣服。
但是,小琳哪有机会向家侍女学习呢。
也是在偶然间,小琳碰到了盛妈妈,瞧见小琳琢磨学习做衣服的劲头十足,盛妈妈就传授了一点做衣服的钩针技巧。
得到盛妈妈真传,小琳的本事大涨。
为了感谢盛妈妈,小琳也经常钩织一些新衣服送给她。
三件毛衣卖掉可得一些钱呢。阿姨夸小琳的手是越来越巧了。
接过毛衣,阿姨替盛妈妈谢谢小琳的心意。
穿着一套咖啡色的长袖上衣,和长裤的小琳反笑说, 她现在也是闲着,能做点事算是打发时间。
阿姨知道小琳近两年来,有考大学的心思,于是劝她不要把时间花在这手工活上,有空多读些书,说不定将来,她还真能考上大学。至于盛妈妈那边,她会多做些新衣服,送过去给他们。
听到阿姨的话,小琳又苦笑说,考大学哪那么容易,她也只是想想罢了。至于将来有没有这样的福运,也是将来的事,先过好眼前的日子才行。
听到这样的话,阿姨笑一笑,不再多说。
在小琳眼中,珠儿阿姨也就像自己的母亲一般,自己有什么想法,总会跟她说一说。
而对小琳,阿姨也当她是自己的孩子一样,呵护备至。
第一教育所。
按照周日课程安排,晶晶要去上舞蹈课,学拉丁。
已经四个月没过来上拉丁课了,晶晶自己心里都觉得,她是不是将拉丁舞的跳法,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因为不管是在路上,还是在更衣室,晶晶始终想不起来,就在上一堂课,她学到了什么。
而情况更为严重的是,晶晶现在连最基础的舞步,都忘得差不多了。
快到上课时间,舞蹈老师将穿着新舞衣待在一旁发呆的晶晶喊过来,告诉她一个消息,从现在开始她要跳双人拉丁,她的舞伴今天也会来上课,自己希望俩人初次见面,会给对方留个好印象。
可晶晶选的课程是单人拉丁,不是双人拉丁,所以她就告诉老师,双人拉丁她不会学。
老师问理由,晶晶说,她不会跟任何一个男生跳舞。
“林晶晶同学,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男生跳舞呢?单人拉丁的课你已经学了三年,也是时候换一下新课程,尝试跳双人拉丁了。”
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,我来这里上课,好像还没有超过三十次。你是教我跳拉丁的第五位老师,像我这样的学生,还有深造的机会吗?”晶晶像个淘气的孩子反问老师道,她丝毫不为自己逃课的行为,感到抱歉。
有同学递给老师一瓶水,老师接过,反而将水递给晶晶,说道:“拉丁要两个人跳才最有感觉,你知道吗?”
晶晶接过水,谢过之后,说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没见过你的舞伴,说不定见过之后,俩人小小合作一次,你就不会对男生有特别的看法。”男老师依旧不肯死心,谁让晶晶是他自愿主动接收的学生呢。
“我不是不愿意,同我还没见过面的舞伴跳舞,我是不愿意跟所有的男生。跟一个陌生人跳舞,我不会感到快乐,更加没有什么感觉。”晶晶摇摇头说道。
“林晶晶同学,可以告诉我,你为什么来学拉丁吗?”
“两年前的一天,大家长将写着有各种舞蹈的密封小纸条放在我眼前,说,我必须要学习其中一项舞蹈,至于是什么,由我自己选。我随手一拿,打开一看,拉丁。然后,我就来这里了。”晶晶平静说道。
“学拉丁,不是你自己自愿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还打算继续学单人拉丁吗?你要知道,如果学,你可能还要再重头开始。因为,我现在要去教双人拉丁了。”
“除了单人拉丁,我在这里也没其他的课程可学了。”
“那你该又要换老师了?”
“我不在乎是谁教我。”
“那好。今天,你先回去吧,你的课,我要重新安排。等安排好了,我再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
话说完,晶晶又回到更衣室换掉衣服。
换好衣服后,晶晶背起阿姨亲手缝做的棉质米色小双肩包,直接前往阿东的租房。
一直跟踪她的人,也跟到了那里。
阿东的租房。
阿东的租房离郭致林的住房不远,拐弯走两条街就到了。
阿东和郭致林共同居住的那个地方都很破旧,看到了郭致林住的地方怎么样,就能想到阿东住的房子如何。
从第一教育所出来,晶晶心想这个时间,阿东应该还在上班,他还是个男孩子,又是一个人独住,家里多少还是有些脏乱,所以自己现在没事,可以去他那里好好收拾一番。
一打开房门,看到脏兮兮的屋子,二话没说,晶晶就开始动手整理房间。
擦桌,扫地,拖地,洗衣,一整天,晶晶总算是把房子收拾得明净亮堂了。
到了傍晚五点,阿东回来,一见到他的身影,晶晶就让他把自己身上的臭衣服,还有袜子都脱下来。
阿东边小心踮着脚往里走,边说道:“晶晶,你是搬来跟我一起住的,又不是我请来的佣人,你还帮我打扫房子,我这心里看着难受呢?”
走着,阿东还真有点担心,自己的鞋会弄脏这干净的地板。
“你难受什么?有人帮你做事,你应该高兴才是啊?”见阿东还不脱衣服,晶晶上前伸手要。
“你说这个世界上哪有像你这样的贵族小姐,放着好好的晶小姐不当,竟要跑到穷人家里当洗衣妹。”说完,阿东进里屋换衣服。
“我不是什么晶小姐,你也不要当我是什么晶小姐。有事你就尽管吩咐,反正我也是难得过来一趟,你要知道我可是很乐意这样做的。”
说完,晶晶拿起桌上的一杯白开水喝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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