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第二十八节 丽芝回王家(一)
王家大宅。
当真正回到王家大宅的时候,丽芝并不是十分的高兴,从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阴郁,阿文知道她心里仍旧是有苦与痛。
是的,丽芝回来了,但她只是个客,不是主。她终究是庶生女,这次能回来,全靠她妹妹,否则这个地方一辈子跟她都没有关系。
丽芝和阿文脸上各自带着一丝愁容站到了主楼后门门口,四处放眼望去,一片沉寂的净土无声也无息。
突然间,他们成了冒然闯进来的访客。
站在门口徘徊的丽芝,许久不见一个人过来,望着大门口那边生气说道:“告诉我们今天可以回来了,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出来接我们,大铁门那边就那样敞着,进来了小偷怎么办?他们都是怎么做事的?”
阿文站在一旁解释道:“昨天刚通过电话的,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。大门口还开着,那就是知道我们会回来。”
“我就知道,这最后走的人,不会痛痛快快把房子让出来。”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丽芝喃喃语道。
“一个人都没有,该不会那些家侍子家侍女,都跟着最后一批少爷小姐们走了吧?”阿文猜测道。
丽芝趾高气昂,信心十足说道:“不会。明叔告诉我,每天还是会有两到三个家侍子家侍女,留在这里帮助我们。再者,这是王家大宅,我除了带家人过来,其他佣人是一个都不能带的。没有人留下来,那我就再去找他们说道说道。”
又过了许久,站在斜坡边上,被阵阵清风吹得透心凉的阿文,看到了几个人影,仓惶从主楼前边跑过来。
他们先是毕恭毕敬向丽芝行礼,接着就是道歉,他们来晚了。
何止是来晚了,简直是无视他们的存在,这样的待客之道,就是王家该有的礼节!
丽芝这样想着,便问他们:“知道我站在这里,等了你们多久吗?”
“知道。”其中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老妇人,也就是一生为王家服务的盛妈妈,低着头温顺答道。
“那你们这是成心的了?”丽芝不敢大声训斥,只得小声生气反问道。
“王董事长,请消消气,这真是我们的错,是我们的疏忽。对不起。”盛妈妈再一次低头致歉。
盛妈妈哪敢告诉丽芝,自己和其他几个人,在他们进来不久后,就一直站在主楼前门等候。虽然等了许久,也不见来客的踪影,但他们还是准备着一直等下去。
万万没想到,丽芙小姐通知丽芝,让她等候的地点竟是后门。
等了好久,盛妈妈他们才猜测会不会等错了地方,幸好绕道过来进行了查看,否则还不知道双方要再等待多久。
见盛妈妈的态度如此恳切,丽芝不再为难她,舒一口气,问道:“你就是首席管家吗?”
舒父告诉丽芝,去王家大宅,会有首席管家接待她。
所以,丽芝只想跟首席管家办理对接。
“我不是。”
“不是你?那是谁?”丽芝脸一沉,不高兴问道。竟然还不是首席管家来接?
盛妈妈一直低头不敢直视丽芝的眼睛,恭敬答道:“她……还在路上,马上就会过来。”
“还在路上?看来王家大宅这里头的路,还真是不一般的长啊?劳驾您领着他们跑来见我,真是辛苦了。”丽芝冷笑说道。
“王董事长,请您再等等,首席管家马上就过来。”盛妈妈说道。
望着眼下五个高矮不齐的家侍子家侍女,丽芝问道:“今天,就是你们五个人留下来了,是吗?”
盛妈妈望着干净的地面,认真答道:“是。”
丽芝淡淡说道:“今天我只是先过来这里熟悉一下环境,家里的人明天才来,今天估计用不上你们了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用不用得上您说了算,但每天都要过来,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。”
盛妈妈刚一说完话,这片小场地便迎来了一位特殊的人物,王家大宅的首席管家,一位年龄只有六岁,但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女孩,宋菲芸。
芸管家,由谢大爷和惠子夫人家的,与东宫继承人同年出生的丽芙小姐所推荐,东宫再任命,在丽芝居住大宅子期间,掌管这里的一切大小事务。
小女孩睁着银质小月亮形额链下方,一双迷人醉心的小眼睛,盯着丽芝朝她简单行个点头礼,认真介绍道:“您好,我是首席管家,芸。”
站在一旁的丽芝看着这个小姑娘是又惊又楞,不免心中有所疑问,王家大宅的首席管家既然只有六岁,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竟然当起了首席管家!
“芸管家!”
半响,丽芝从口里蹦出这三个字来。
“王董事长。”小女孩认真打招呼道。
“我们可以进屋说话吗?站在外面这么久,我真的是有点累了。”丽芝对她说道,而后,她便转身过去,打算进主楼。
小女孩见丽芝有意进主楼,便在她脚向前踏步时,赶紧叫住她,“等等。”
丽芝转过头,有些不耐烦说道:“有话,能进屋坐下来谈吗?”
小女孩站到丽芝前头,挡住她的去路,说道:“你不能进主楼。”
承受住一个晴天霹雳过后,丽芝照样挺着身板,以高高在上姿态追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小女孩昂着头,露出一副谁也不怕的表情,反问道:“你有什么证据,证明你能够进来王家大宅?”
听着,丽芝有点站不稳了,不高兴问道:“证据?我都进来了,还要什么证据?难不成,我现在拿不出你要的证据,你就把我赶出去了?”
小女孩丝毫不慌张不胆怯,一本正经认真说道:“今天你能来,是被允许的。但过了今天,你还能不能再来,就要另说了。”
看着小女孩极其投入,极为认真的表情,丽芝冲她浅浅一笑,开玩笑似的问道:“那你说说,我需要拿出什么证据?”
“你说你是庆宇少爷的女儿,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?丽芙小姐告诉我,你是得到了丽莹小姐的首肯,才能够住进来这个大宅子。所以,我还要得到丽莹小姐的肯定。”
小女孩保持一副谁也不怕的姿态,冲丽芝继续大声说道:“我要她亲自告诉我,她的姐姐可以以庶生女的身份回来这里。有了你的身份证明,还有丽莹小姐的亲笔信件,我才允许你,带着你的家人到这里来常住。”
听着这些话,丽芝变脸,又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,反问道:“如果这两样东西,我都没有呢?”
“同辈分中,丽莹小姐本是长女,但她又是继承人,所以丽芙小姐就代替她成为了长女。你是丽莹小姐的姐姐,自然跟丽芙小姐也是同辈。所以,在这里,王家大宅,你就要听丽芙小姐的。”
“如果我不听呢?”丽芝嚣张又反问道。
小姑娘显然没有被丽芝的架势吓住,也是十分镇定,信心十足“回敬”道:“你可以住进大宅里,想必是经过了几位太爷的同意。但是你住哪儿,吃什么,喝什么,可不是由他们说了算。”
怪不得先要让她回来办个手续,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,丽芝眼见这首席管家的架势端得“高大”,又是个不肯屈服的人,只好退一步。
想了一会,丽芝忍气吞声告诉小女孩道:“你要的东西,过几天我再送过来。”
“好,我等着。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忙,先行走开。王董事长,你也走好,我不送!”说完,小女孩便又原路返回。
望着小女孩的侧影,丽芝心中五味杂全,咬紧牙关,手紧握拳头,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,心中的声音响起一遍又一遍,这是对自己的羞辱,羞辱,羞辱……
感受到丽芝悲愤的情绪,站在一旁脑子清醒的阿文,顿感恐慌,担心她冲上去给首席管家几个耳光,便在她耳边轻唤,“董事长,董事长……”
活生生被现实玩弄了一回的丽芝转过头,望着阿文,痛苦说道:“阿文,你看到没有?她多厉害,比我还厉害,是不是?王家大宅真是出人才啊?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,长大了还不名扬四海。首席管家,多大啊,才六岁,六岁啊……”
搀扶着直打哆嗦快站不稳的丽芝,阿文安慰道:“很快,事情就会过去的。”
正当丽芝平复自己的情绪时, 一位只有八岁的瘦高小男孩又跑过来,在她跟前礼貌问一句,“您好,我是莹小姐身边将来的贴身家侍子,雨。请问,是莹小姐快回家了吗?”
云梦雨,是美姬夫人的小外甥,跟芸管家一起在这里长大。
丽芝侧过脸,轻轻敷衍答一句:“她不回来。”
“那请问您又是哪一位?”小男孩又问道。
丽芝望着小男孩,觉得好笑,反问道:“我是谁?你觉得我会是谁?”
紧盯着丽芝,小男孩极为认真讲述道:“奇怪,你是谁?你不说你是谁,我怎么知道你是谁?我每天会认很多人,这么多人,我哪会一个一个都记住。你长得又不是特别像谁,我怎么能够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你是谁呢?所以,你到底是谁,请告诉我。”
丽芝又得意回复道:“我是王董事长。”
“哦,原来王董事长就是你。行,我知道了。再见。”说完,小男孩又突然消失在丽芝跟前。
丽芝伸直腰板,望着小男孩远去的背影,感叹道:“一个只有六岁的首席管家,加上一个只有八岁的贴身家侍子,真有意思!”
阿文困惑,问道:“难道他们打算从小这样培养他们?”
“家侍子!”丽芝不痛快,带着蔑视的眼神小声嘀咕一声。
突然,丽芝又冲还没离开的盛妈妈喊道:“钥匙呢?”
盛妈妈平静说道:“没有首席管家的吩咐,我们不能把任何一把钥匙交到您手上。”
见状,丽芝带阿文离开,“阿文,走。”
紧接着,丽芝和阿文很快就离开了王家大宅。
看到俩人离去不会再返回,盛妈妈才带着几位家侍子家侍女回去做事。
阿文开着车子,气恼说道:“今天发生这样的事,肯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。那个丽芙小姐比晶晶还小,她懂什么?”
丽芝闭着眼睛,不解说道:“被东宫赶出家门的王家人还少吗?自然有人眼红我这个庶生女还能回来,不过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,我还真一时想不到。”
“你说在王家大宅,首席管家的身份高出你我,那我们回去了,岂不是得听从她的吩咐后才能办事。”阿文又担心说道。
“这怎么可能?她只有六岁,我不可能听从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的话,这绝对不可能。”丽芝激动说道,但她也同时担心着阿文的话会成真,而后想了想,又说道,“先让她得意几天,小孩子嘛,她想玩,我们就陪她玩玩。”
一个星期后,丽芝拿着一摞信息文件,准备再回来这里找首席管家。
丽芝手中的文件包括,庆宇少爷和宝儿夫人各自的身份证明,结婚前庆宇少爷写给宝儿夫人的情书,宝儿夫人生丽芝住院期间的住院证明,丽芝的出生证明,庆宇少爷和宝儿夫人的结婚证明和离世证明,还有“妹妹”的嘱托信件。
当然,最后这份嘱托是半真半假。
“妹妹”嘱托的信件,内容是:X年X月X日,王丽莹同意姐姐王丽芝,王董事长,及其家人常住王家大宅,住房任其挑选。
在“王丽莹”字眼住,有晶晶被骗后亲自盖上的红色指纹印。
那天,戴着小红宝石耳钉,还有红宝石短项链,身穿一件白衬衫配黑色紧身裤,和黑色高跟鞋的丽芝,带着穿着一身黑西装配灰领带和黑皮鞋的阿文,是风尘仆仆早早来到王家大宅后门口。
只是他们未曾料到,装束简单却精致的小女孩,盛妈妈还有另外三位家侍子,早已经是站在那里候着了。
小女孩望着丽芝,得意说道:“王董事长,你迟到了。”
丽芝微微一笑,答道:“不是我迟到了,是你早到了。”
小女孩摆出一口大人的腔调说道:“我不太喜欢迟到的人,因为迟到就是对我的不尊重。”
“我更加不喜欢早到的人,因为我觉得跟没有做好准备,冒冒失失就跑出来讲话的人打交道,就是在浪费时间,就是对自己宝贵时间的侮辱。”丽芝丝毫不客气回敬一句。
听到丽芝的话,小女孩一时语塞,不知如何接话,便低下头,想怎么把话接上去。
其实小女孩根本就没有听懂丽芝话里的意思,什么是“对自己时间的侮辱”,这种话她怎么从来就没有听到过,小女孩心里充满困惑,但脸上表现出来又是出奇的镇定,最后她选择了沉默。
过了一会,丽芝提议道:“我们是不是应该坐下来谈?”
小女孩朝其中一位名叫好歌的家侍子喊道:“好歌,去搬两张椅子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听令,身材魁梧的家侍子好歌迅速跑开,骑自行车回住的地方搬来两把木椅子。
过去好一会,好歌才架着马车回来。
丽芝见好歌真的搬来两张椅子,在心里直骂他是个笨蛋。
听到吩咐搬来两张椅子,他就真的只搬来两张椅子,不会想到还有其他的东西也要一并带过来。
“再去搬张桌子过来,茶水和甜点也要一并端过来。”小女孩又朝好歌吩呼道,显然她对他的工作有点不太满意。
“是。”好歌又跑了回去。
就在好歌去搬东西的时候,小女孩翻看了从丽芝手上拿来的资料,资料的内容一点都不复杂,但与其说小女孩在查看它们,倒不如说她在研究它们。
小女孩蹲坐在台阶上仔细翻阅资料,丽芝都不明白她到底在看什么,她的父母可是在大宅子里头举办过婚礼的,结婚照片现在估计还在这里头放着呢!再者,她还没怀疑小女孩身份呢?
又过去好一会,待桌椅摆好,茶水和甜品端上桌,丽芝和小女孩各坐一方,阿文站到丽芝身后,盛妈妈和家侍子一并站在小女孩身后。
一场谈判正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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