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第十四节 照顾师母(三)
玻璃城堡。
又是新的一天,晶晶高高兴兴到卧房找师母。
这日,师母穿的是一件短袖西瓜红连衣裙,外搭白色手工编织的外套,头上戴着的是枫叶形白水晶发带,耳朵上戴着的是西瓜行银质吊坠耳环,脖子上戴的是透明兰花形吊坠项链,戒指是铂金的“悠远”,脚上戴的是银质透明百合花形吊坠脚链,鞋是白色的高跟鞋。
晶晶再次送上一句衷心的赞叹,师母今天很漂亮呢。
在木子老师和小少爷一并离开后,喜鹊迎面而来的一句话,“晶晶,我听说你读书能让人睡着,今天你就不要读书了,我来读”,让晶晶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阴郁。
不过这消极的情绪倒也很快散去了,因为桌上那一朵红色的玫瑰花甚是美艳,瞧着它,哪还有什么不悦。
论花,永远都是玻璃城的花最为好看,哪怕只是放着一朵,也是香气浓郁,色艳娇美。
喜鹊读书的确比晶晶更有感染力,说深层一点,她那或许算不上是在读书,而是在演戏,拿着“剧本”边研究边演戏。
晶晶认为喜鹊最厉害的一处是,无论故事涉及到多少个人物,演绎着的角色只有她一个人。
晶晶又对喜鹊刮目相看,她的比自己强多了,师母或许更想“听”她讲。
下午,从学校赶回来的木子老师,先陪绍琳夫人片刻后,紧接着就是教晶晶弹钢琴。
晶晶虚心受教。
晚上,晶晶还是收到了小少爷送过来的玫瑰花。
再次迎来新的一天,上午所有医生(除了喻老和美女院长)和护士联合起来,演了一场话剧节目。
她们虽然不是专业演员,但她们表达出来的情感都是最真挚的,至少在晶晶心中,她们都很了不起,如果师母能看到这一切就好了。
而晚上,像是习惯了似的,晶晶再一次收到了,小少爷送过来的玫瑰花。
在征得大家的一致同意后,晶晶可以在每个周五的下午,单独陪陪师母一会。
喜鹊告诉晶晶,一旦察觉夫人的身体有异样,她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大家。夫人的轮椅下面有个呼叫铃,一旦按响它,所有照顾着夫人的人,手腕上的手表都会发出声响。得到讯息,她们会很快赶到夫人身边。
喜鹊的话,晶晶铭记于心。
晶晶很喜欢去海边散步,走在沙滩上,吹着海风,跟沙子和海浪游玩,她觉得很过瘾,往往这个时候的她心情总是特别好,脑子空空的,什么也不用去想。
第一次带师母去海边的时候,晶晶特别地高兴。
但是因为师母总是坐在轮椅上,所以晶晶不能带她到沙滩上行走。
但这也没关系,晶晶可以带到去海边,木屋外的走廊边上吹海风。
其实晶晶有很多话想对师母说呢,只是迫于之前总有那么多人跟着,她不便多说。
这次只有她们两个人,晶晶决定把自己想说的话,都说出来。
晶晶带师母去海边木屋那边时,上午放学就回到家的小少爷,正带着摇篮在木屋里面画画。
木屋是小少爷的画室,这个事所有人都知道,除了晶晶。
来到木屋外边的走廊,晶晶将师母安置在了离大海最近的位置上。
然后,晶晶便坐在师母旁边的木板上,望着大海,跟师母说话,“师母,我给您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……”
晶晶刚一开口说话,在里屋画画的小少爷,听到这个声音吓了一跳,她怎么会来这里。
待在身旁的摇篮也听到了晶晶的声音,她想开口讲话却被小少爷阻止了,不要吵着外面的人。
摇篮听罢,乖乖不做声,轻轻挪到一旁坐着。
木屋正对着大海一边有一扇窗,晶晶就在窗外边跟师母说话,而小少爷就站在窗里边听着,他不是有意要听的,是晶晶说话大声了些。她竟然没想过,屋子里面是否有人在……
晶晶继续白天很好地照顾着师母,每晚收着小少爷送过来的玫瑰花,这花送过来的意思,是对她的赞赏,她得收下。
后来,晶晶觉得照顾师母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,照看师母做得好的人有很多,她还是做事最少的那一个,实在是不应该接受表扬。
于是,晶晶开始拒绝接受,小少爷送过来的玫瑰花。
小少爷特别希望晶晶,能继续收下自己送过去的花。
但小少爷担心自己的举动,会惹父亲生气。所以,他决定让摇篮代替自己,继续给晶晶送花。
摇篮又再一次送花给晶晶,这次,晶晶不准备收下。
但摇篮嘟着嘴,很难过说了这么一句话,“晶姑姑,虽然有很多人在照顾着夫人,可在我的心中,你是这么多人中,做事做得最好的一个。所以,我要表扬你。晶姑姑,收下我送给你的花吧,这是我的心意。”
听到这句话,晶晶收下了这朵玫瑰花。
送花是摇篮的心意,跟小少爷无关,她得收下。
几天后,从喜鹊那里,晶晶得知十月三日是师母的生日。
在师母生日那天,大家纷纷献上了,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礼物。
错过了师母的生日,晶晶感到很遗憾,她也想送师母礼物,尽管这个生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。
可晶晶想了半天,也没想到该送什么礼物给师母才好。
最后,晶晶去请教木子老师。
木子老师说,只要有心,送什么礼物都无所谓。
于是,晶晶跑到师母跟前打了一套拳法,这,就是礼物。
晶晶的礼物很特殊。
木子老师可以保证,这是琳琳长久以来,收到最特殊的礼物。
但要论谁送的礼物最新颖,还是当数木子老师,他可是为准备生日礼物,花心思最多的一位。
之前,木子老师送绍琳夫人的生日礼物是,一本带玫瑰标本的大相册:每一页附有琳琳照片的同时,还粘贴有红玫瑰标本,且照片下面还写着木子老师要对琳琳说的话,琳琳,我爱你。
一天,晶晶出去晨练回来,竟看到自己屋前放着一个礼盒
和一束玫瑰,还有一张卡片。
晶晶拿起卡片,打开,见上面写着:迟到的生日礼物。
晶晶,祝你生日快乐。
自己的生日早已经过去了,谁还这么有心,到现在还想着她的生日呢?
晶晶猜不到是谁,也不想去问。
明明是送给自己的,为什么不收呢?不然她该把这交给谁呢?
于是,晶晶收下了这些礼物。
晶晶就当这是师母给自己的,昨天她给师母送了一份礼物。师母高兴,所以今天也送给她一份礼物。
又打开礼盒,里面放着的是质量上等的三支毛笔和十盒墨水。
看到如此珍贵的礼物,晶晶转过身望着外面,在嘴里还有心底里,充满感激说一句:“谢谢你。”
第二天晚上,晶晶又给教官方秀义写了一封信。
教官:
最近好吗?
我现在还住在老师家里,老师依旧盛情款待我,我对这里随心随性的生活十分满意。
教官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我现在终于想到了,可以为老师做些什么,来报答他的教育之情。
刚开始,我以为在这里干点劳务活就行,可发现这里的活都有人在做后,我只得遗憾退出来。
但很快,我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可以由我来做,那就是照顾师母。
来这里之前,有关师母的一切,老师从来没跟我提及过。来到这里后很长一段时间,我也没见过师母。
可是毫无预兆的有一天,老师带着我见了师母,将我介绍给师母认识。
初次见到师母,我惊异发现原来她是一个既不会说话,也听不到别人说话,更不能睁开眼看别人的人。
老师告诉我,师母这是睡着了。
师父对我说,爱师母,才是他这一生都在追求的事业。
师母一直都在睡觉没有醒过来,我想老师心底一定是很难受。
我相信有一天,师母一定会醒过来。
老师对我很好,我非常想做些事感谢他,但这里有很多事情轮不到我来做。
可是,照顾师母,我可以做得很好。
很高兴,老师答应了我的请求。
在我照顾师母之前,她的身边还有很多人在照顾着,有院长美女,有医生和护士,还有千金和喜鹊两个年轻女孩。
美女,她是玻璃城百合城一所医院的院长,人如名,长得很漂亮,今年才二十四岁,我不得不佩服她,这么年轻就当了院长。
千金和喜鹊不是医生,也不是护士,就是陪着的人。
其中,千金还是美女的表妹,今年十八岁。她好厉害,全世界的球类运动,没有哪一项她是不懂的。有些她不是很会玩,但特别懂,是一个十分专业的场外讲解员。
喜鹊,跟千金一样大,她也好厉害,特别会演戏。如果不是先知道她在表演,我还真看不出她做的一切,其实就是在表演。我想外人也绝不会想到,她表现出来的感受并非真实。
同她们一起照顾师母,我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。
我说可以很好地照顾师母时,美女却用怀疑的眼神望着我,她不相信我可以照顾好师母。
可是我说行,我就一定行。
照顾师母,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,一是给她做脚底按摩,二是陪她说话。
跟其他人比起来,我的能力有限,但是就这两件事,我可是做起来很认真地,丝毫没有马虎。
第一次照顾师母的时候,美女院长板着脸对我警告,如果我在照顾师母的过程中做错了一点事,她说让我走开,那么我应该有多远就走多远,并且以后都不准再碰师母。
美女院长的话,我时常念给自己听,希望自己每时每刻牢牢记在心。
照顾师母,也是我的事业呢,当然是要好好做下去,一直做下去。
虽然师母的身边,有我们这么多的人在照顾着。但只要有空,老师也还是会一直陪在师母身边,对她说,我爱你,我想你。还有跟她讲,他所亲身经历过的一切,好似她还醒着一样。
我不知道师母有没有听到老师的话,好希望师母的“病”能早些好起来。
照顾师母后的每天晚上,我都能收到一朵白玫瑰,送花的人是小龙和摇篮。
摇篮时常跟在小龙身边,是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小女孩。
他们都说我对师母的照顾很用心,都夸我呢。
前天,我知道师母的生日是十月三日,作为老师的学生,我补送了一件礼物送给她,我送的礼物是打一套拳法。
教官,你不要怪我,送的礼物为什么这么特别。
我实在是想不出,除了这,我还能送什么。
老师说,只要有心意,送什么不重要。
教官,因为这个,请你不要责怪我,好不好?
昨天,莫名其妙地,我收到一份陌生的生日礼物。
礼物是毛笔和墨水,这正是我需要的。不过到底是谁送的,我真是不知道。
但是这份礼物的确是我的,所以我就收下了。
收下的时候,我有对送的人说谢谢呢。
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,对每天过的日子,都感到很满足。
那教官呢,你对部队那边的生活,是不是同样感到很满意呢?
期待你的来信。
晶晶
X年11月20日
在接下来的日子中,晶晶跟着千金,喜鹊还有医生护士们,一起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去照顾师母。
只要木子老师不离开家,他都会带着绍琳夫人去看日出,这个时候晶晶都会跟着,时常小少爷也会过来。
木子老师每天特意努力去做好的一件事,永远都是好好地爱护师母。
在见到师母之前,晶晶不知道老师有多爱师母。
那次见面之后,晶晶知道了那样的爱,或许世间也只有他们有,如此深层,如此热烈,如此震撼。
玻璃城堡外面的人,也时常会结伴过来探望绍琳夫人,晶晶有幸,也认识了他们:大魔术师,歌手快乐组合(两对双胞胎组合),大画家等等。
而周五,晶晶还是会带着师母,去海边木屋走廊上,边看海景边讲自己的成长故事……
北岛。湖城。王家大宅。
丽芝出差了半个月,回家后听到的第一件事,竟然是晶晶离家出走了。
回来后,显得有些疲倦的丽芝,边往客厅里面走边说道:“离家出走?什么意思?”
阿文走在身后,说道:“她走的时候,没有告诉任何人,她要去哪里?”
“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,都问过了吗?”
“问过了,没有人知道。”
“可能去的地方,也都找过了吗?”
“找过了,不过她好像已经离开这里了。”
“离开这里了?”穿着一身白净西装的丽芝,回头诧异望着阿文,接着说道,“离开了这里,她能去哪里?”
“我开始以为她可能回阿姨老家了,后来特意跑那里一趟,才知道她并没有回去过。”
晶晶在阿姨的帮助下,成功离开这里后没再回来。
阿文又在阿姨口中听到“不知道”三个字,他便以为晶晶最有可能去的地方,还是根得基的老家。
“不在这里,也没有回去过,除了这两个地方,她还能去哪里?”
“这次,我是真的猜不到。”阿文也是猜不透,晶晶的想法。
“阿东呢?他肯定知道。”
“我找过他几次,可是他一口咬定,不知道晶晶去了哪里。”
“他不知道?我们这里除了他,还会有谁了解晶晶的去向。晶晶,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?”
“你走的那天早晨,晶晶还在家。但你走了之后,她就不见了。”
“再去找阿东,一定要从他的口中知道,晶晶到底去了哪里。”
“他要是再不肯说呢?”
丽芝露出邪恶恐怖的面孔,对他讲道:“怎么开口,要他说出晶晶去了哪里,难道还要我教你吗?”
或许是太过于生气了,丽芝说话的时候,竟也将耳朵上戴着的黑珍珠耳环,大幅度晃动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阿文会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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