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真正的争霸
东北域,道剑谷
叶澜霄看着手上的报告大怒道:“老狗!不知所谓的老狗!你也配当极焱门之主?十八门的门主哪一个不是英雄豪杰,轮得到你这个无耻篡位的老狗?”
叶君逍接过报告,仔仔细细地看过后说道:“父亲不必动怒,至少目前雷威扬还在我们掌控之中,先打完极焱门这一仗再看吧,极焱门之争我们能赢,雷威扬都是小事,输了才是枉做小人。
叶澜霄叹了口气,说道:“只有如此了。”
这时一名弟子上前禀报:“卫启大人求见。”
叶澜霄沉吟了片刻道:“召。”
叶君逍和那名报信的弟子同时退下。
不一会卫启就来到了叶澜霄的面前,跪下道:“谷主,我失败了,但求以死赎罪,请您成全。”
叶澜霄此时浑身放松,露出了他最真实的一面,有些锋锐,有些沧桑,也有一丝疲惫。
叶澜霄道:“师弟啊,何至于此啊,牧冥放了就放了。”
卫启头埋得更低了,说道:“万不敢当您师弟之名,我但求一死。”
叶澜霄突然怒吼一声,闪过去一巴掌打在卫启脸上,然后脸色极度变换,最终还是变得温柔起来。
叶澜霄将卫启扶起,说道:“若你还不配我叫声师弟,那天下也没多少人能配得上了。”
卫启闻言嚎啕大哭起来。
叶澜霄道:“师弟啊,何至于此啊。”他又重复了这一句话。
卫启道:“我是一个理想的背弃者,我背叛了我们当年的誓言。”
叶澜霄颤抖道:“没什么,没什么,我失去计虺兄了,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了,你要好好活着,好好活着,我需要你,我需要你!”叶澜霄说到最后自己也哽咽了起来。
卫启道:“好,我再以此残躯做些事吧。”
叶澜霄笑道:“快了,快了,我儿争气,就算我们这一代人做不到,他也可以继承我的衣钵。”
在得到端木清的支持后,曜世告别了药丹门的众人向魔焱山庄的方向奔去,牧冥和雪轻歌与曜世同行。
至于顾临阳,几人亲眼看着他化妆易容,然后又潜入到平民百姓之中去了。
牧冥在路上犹豫再三,还是对曜世说道:“你可知天圣宫此番为何帮助道剑谷?”
曜世道:“我也正有此疑惑,就算天圣宫有人头脑发昏,但是以天圣宫的秩序之严,不可能因为某个人的意志干预天下大势吧。”
牧冥道:“他们可不头脑发昏,这才是他们要做的事,你啊,看远一点。”
雪轻歌感觉这对师兄弟要说些机密的东西了,识趣地说道:“我去前面看看。”
却被牧冥一把拦住,说道:“你是曜世的未婚妻,没什么不能听的,有些东西,不仅曜世要知道,你也最好知道。”
雪轻歌看到牧冥严肃的神色,也认真倾听起来。
牧冥对曜世道:“叶澜霄的经历跟你非常相似,道剑谷当年还被称为道剑宗,只是九宗之一,叶澜霄是当时道剑宗一位长老的儿子,在叶澜霄少年之时,宗门出现内乱,其父被杀,他落荒而逃,但是却在数十年后夺回了道剑宗。你可知是谁帮了他一把吗?”
曜世道:“我觉得应该是剑心宗,毕竟叶澜霄与道剑谷勾结极深,而且叶澜霄是天下剑道魁首,剑心宗看中他的天赋情有可原。”
牧冥摇了摇头,说道:“是天圣宫。”
曜世和雪轻歌浑身一震,他们一点不蠢,反而非常聪明,仅凭借这一句话就已经推断出了许多东西。
曜世道:“看来天圣宫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啊。”
牧冥道:“能简单就有鬼了,一个拥有者天下最多武帝,最多高手,还在大义上统御天下的势力,也只有你们这种小年轻觉得天圣宫不太行,当然比起以前也确实有些失势。”
雪轻歌道:“虽然我们内心都知道天圣宫很强,可是没有切身感受到,始终不会把它放在心里。”
这话倒是没错,比如这次天圣宫的外部部长亲自前来,却被顾临阳骂的狗血淋头不敢还嘴,这无疑是给了这些大势力弟子一种天圣宫软弱可欺的想法。
牧冥道:“话说回来,你们可知天圣宫为什么要帮助叶澜霄吗?”
曜世和雪轻歌思索许久,但是两人都没有给出回答。
牧冥调侃道:“师傅对我说过一句话,叫做再聪明的人,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也想不出东西来,看来这句话是真理了。”
曜世和雪轻歌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牧冥向雪轻歌问道:“你觉得雪霜宗对内的大部分举措正义吗?”
雪轻歌道:“自然是正义的,不止我们雪霜宗,大部分势力对内的举措都是正义的,毕竟是自己的子民,没有人会傻到竭河而渔。”
牧冥笑着说道:“可是真的是这样吗?”
曜世和雪轻歌都颇为不解,难道不是吗?
牧冥道:“曜世,我问你,你在魔焱山庄未扩张前,仅仅是租了一个山庄及周边的一点区域花了多少钱?”
曜世道:“一万灵石。”
牧冥道:“好,那你觉得这笔钱公道吗?”
曜世道:“我觉得还算公道。”
牧冥转头看向雪轻歌,问道:“你们在天北学宫的时候吃一顿饭大概花多少钱,贵吗?”
雪轻歌道:“不贵啊,也就几个灵石罢了。”
牧冥道:“这就是问题所在了,灵石啊,多奢侈的东西,大部分的平民日常吃穿用度还用不上灵石这种高级玩意,只能用白银,这种东西不能用来修炼,也只能换些低级的东西。对于相当多的平民来说,一辈子都用不上几个灵石,一枚几十灵石的一阶丹药甚至可以当作传家宝,这就是玄衍大陆的现状。”
曜世疑惑道:“可是这跟天圣宫有什么关系?”
牧冥道:“我问你,天圣宫的根基是什么?”
曜世道:“名义,统御天下的名义。”
牧冥摇了摇头,说道:“名义是手段,不是根基,天圣宫的根基始终是平民阶层。三域九宗十八门需要尊天圣宫为共主,天圣宫自然也要保障他们的权益,所以天圣宫的人才来源只能是大部分平民武者。”
牧冥看向曜世,问道:“世人把天圣宫的逐渐失势的原因归结到魔盟和道剑谷的崛起,你怎么看?”
曜世摇了摇头,经过牧冥这么一点他明白了很多东西,但不完全,所以最好的发言就是沉默。
牧冥鼓励道:“说吧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”
曜世道:“除了天圣宫管辖的中域外,大部分的平民武者都出身自大势力的领地内,然而大势力的剥削始终是存在的,导致大部分平民武者无法得到好的修炼资源,这样天圣宫也就失去了人才来源。”
牧冥道:“没错,就比如你在天北学宫的同学,他们几人本来应该是天圣宫重要的人才来源,但是你看看他们的修为,功法,比起你们这些大势力的弟子如何?”
曜世和雪轻歌都摇了摇头,显然是差的很多的。
牧冥道:“租一个山庄就要一万灵石,那些宗门根本没有钱来养门下弟子,除了几个天赋异禀的,大部分的弟子就是在宗门混口饭吃,顺便赚灵石给宗门,宗门给平台,弟子给宗门赚灵石。你说这样能培养出什么大才吗?”
曜世道:“所以天圣宫扶持叶澜霄是为了改变这个现状?”
牧冥道:“ 没错。”
雪轻歌疑惑道:“可是叶澜霄也出自豪门啊,为何天圣宫会让他代表平民阶层上位呢?”
牧冥道:“真正出身平民的人眼光心胸始终比豪门出身的人差一点,叶澜霄虽然出身豪门,但是其一,他的父亲只是宗门长老,不是宗主,他算的上豪门出身,但算不上豪门嫡系。其二,他少年就出逃宗门了,大部分时间也和平民武者一样。”
曜世有些惭愧,虽然极焱门被灭了,但是他的日子却是越过越好,魔盟给他的东西可不少,至少他身上穿的八阶铠甲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。
曜世问道:“可是叶澜霄所做之举完全没有看出要照顾平民阶层的样子啊,完全是想要割据一方的军阀作风啊。”
牧冥叹了口气道:“天圣宫也在赌啊,他们在赌叶澜霄大肆扩张不是为了私欲,而是为了更好的实现理想,天圣宫没得选了,他们只能赌。”
曜世和雪轻歌都沉默了,他们此刻心中出现了一丝负罪感。
牧冥看到了他们的表情哈哈笑道:“我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们能过心中的这个坎,曜世,知道魔盟代表的是什么吗?”
曜世还未回答,牧冥就自问自答了:“魔盟代表的是南方封闭势力大贵族,为什么叫贵族?是因为魔盟、暗宗、巫宗这些势力的根基在于各大世家。由世家垄断了大部分资源。”
曜世和雪轻歌的脸色更加苍白了,在他们的价值观中,这是不正义的,这是对平民的一种压榨,这有违他们受到的教育。
牧冥道:“还记得当日卫启离开后我们说的一句话吗?”
曜世和雪轻歌都记得,那句话是“他没错,我们也没错。”
牧冥道:“魔盟为何是盟?其实就是世家联合的产物,顾氏、牧氏、血氏、姜氏还有许多大氏族合并而成,在你们眼中这种世家垄断是好的吗?”
曜世和雪轻歌对视一眼,两人先是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牧冥道:“看来你们很有潜力,大氏族垄断天下修炼资源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不公平的,但是绝对不是单方面的弊端,不公平不代表着不合理。”
曜世道:“因为秩序不能崩坏,对吗?”
牧冥点了点头,说道:“没错,这个世界始终是一个武道的世界,现在有势力意识到要扶持平民,但是他们有合理的方向和举措吗?没多少的,其实只是一个思路。”
雪轻歌也恍然大悟道:“所以现在如果直接发展平民阶层的直接后果就是混乱。”
曜世也说道:“现在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强大的平民欺负弱小的平民,整个世界的斗争越来越激烈,因为现在只能扶持但是不能合理的利用,这样会导致高级武者更多但是更混乱。”
牧冥欣慰笑道:“所以你们要看清楚魔盟和道剑谷争霸的本质,为什么我们拉扯了那么多年,却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,甚至一件很小的事就可以让我们两家介入,原因很简单,我们根本就不是传统的争霸,我们是代表身后的利益而战。”
曜世道:“所以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们这些。”
牧冥笑道:“如果从小就告诉你们剥削平民是应该的,从小就让你们养成人上人的心态,那你们觉得你们上位以后真得会对世人有怜悯之心吗,可以操控世人,但不可不怜悯世人,轻歌有一句话说的对,终究是自己的子民啊。”
雪轻歌道:“师兄告诉我们这么多,还有什么原因吗?”
牧冥道:“如果这些话不是我告诉你们的,如果告诉你们的人只说了前半段话呢,你们会觉得作恶的是你们,是你们在阻拦世界的发展,届时我就算再告诉你们真相,你们也不会如此坚定了吧。”
牧冥道:“更关键的是,曜世,如果极焱门之争你赢了,你马上就要成为一门之主,轻歌也要成为极焱门的主母了,你们要做什么我们不会干涉,但是你们要知道这件事是怎么样的,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牧冥道:“所以说我说彼此都没错,以魔盟为首的南方贵族维持的是现有的秩序,北方道剑谷为首的北方平民新锐是未来的基石,不过双方都有彼此的立场,就比如魔盟,就算有心支持道剑谷的大业,也不可能去做,这是一个时代的命数。”
曜世担忧道:“可是在这种趋势下贵族始终是要被淘汰的,那魔盟日后何去何从?”
牧冥哈哈笑道:“我才说了嘛,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命数,若事事都想着未来如何,那齐非瞻前顾后,最后一事无成?后人的事就交给后人了。”
牧冥接着话风一转,说道:“至少现在还有许多北方势力向南方势力的方向转变呢,比如雪霜宗。”
雪轻歌微微一愣,许多想不明白的事也豁然开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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