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内在
“真让人意外,你这臭小子居然也会有想升学的时候。”
“史黛拉和温蒂都是学区名列前茅的优等生,作为她们的朋友,我当然不能是一条臭咸鱼,虽然她们不会在意别人说三道四,但是……唔……怎么说呢,总不能一直给她们添麻烦吧。”
“嘿,果然不出老夫所料,你突然发奋努力,果然是为了那个叫史黛拉的女娃娃。”
闻言,史黛拉心中不由涌现出一阵微妙的感觉。
虽然拥有感知恶意这种能够明辨人心善恶的能力,但是本质上,她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,而且还没怎么接触外人的她心性比许多人都要纯粹许多。
自然,也比别人感性许多。
感觉上,如果楚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的话,那么,他之所以这么努力的学习,就是为了她和温蒂,为了能够配得上她们的朋友这个身份。
而这种改变的契机……
脑海中,莫名浮现出那天在医务室时,自己心血来潮劝楚楠学习时的光景。
以及,以前总是三天一小打,一周一群架的小痞子,今天一天却几乎都在全心学习的模样。
这种通过言语劝诫,让一个人改邪归正的成就感,以及有人为了自己而奋发图强的那种,陌生的,酥酥麻麻的异样感,交织在一起。
史黛拉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总之……不坏,甚至,有点享受……
然而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罢了,楚楠究竟是怎么想的,只有他自己知道,面对汉的调侃,他丝毫没有表露出小男生的羞涩,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随便你怎么以为吧。”
“话说回来,那个小女娃既然肯把笔记借给你,证明她对你是有一定好感的,你小子不错啊,居然能让那么优秀的女娃另眼相看,嘿嘿……既然你会为了让她改变对你的看法而行动,那就说明你是喜欢她的吧?怎么样?要不要老头子我教你几招,保证手到擒来,让你抱得美人归。”
听到这里,史黛拉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她对我有好感?呵.....”
“你笑什么?”
史黛拉也疑惑着,不明白这种话题有什么地方应该笑的。
就在她和汉都疑惑着楚楠的反应的时候,楚楠那略带深沉的声音,缓缓响起:“拜托,别把我当成无知的小男生好吧,史黛拉借我笔记,不过是朋友间纯粹的善意罢了,她之所以把我当成朋友,是因为我救了她一次。没错,这只是对等的回报,所以,她才会在认为我遇到困扰的时候站出来,这其中,并没有那些复杂的东西。”
顿了顿,楚楠又道:“而且,仅仅是单纯的借东西,就能谈及喜欢什么的,这种想法,不觉得很可悲吗?擅自对对方产生毫无根据的期待,渴望着利己的想法转变为现实,本身就是一种不考虑他人感受的不负责任,很遗憾,我不是这样的人,也不会成为这种人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,似乎汉跟史黛拉一样,听到楚楠这番话后,愣住了。
好一会,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:“啧啧...真看不出来,你居然会有这么理智的想法,要不是跟你认识了两年,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了。”
“你可以把我当成跟你一样不要脸的臭老头,我不介意的。”
“没大没小的臭小子。”
汉不爽地嘟囔了一句,然后说道:“好吧,我承认刚才说那个小女娃对你有好感只是逗逗你而已,不过,你喜欢她这一点,你否认不了吧?不然你怎么解释你一个小混混莫名其妙的想要升学这种扯淡的事情?”
“喜欢什么的......”
楚楠拉长了尾音,而听到这里的史黛拉顿时捏紧了拳头,不知为何,她很在意楚楠接下来的话。
然而,就在她前所未有的集中精神想要倾听的时候......
“嘿,那场面叫一个刺激,最后五秒钟,我那关键的三分投篮,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来,直到最后篮球落下篮筐,全场【吼!!!】的一声……”
身旁突然响起波特故意的大声说话声,巨大的噪音让高度集中的精神瞬间分散,使得符文版另一半楚楠的声音变得模糊了起来,等到回过神来时,那面却是传来了汉那猥琐的笑声。
“嘿嘿......看来你小子脑袋被砸了以后,真的变了啊。”
而楚楠的回答,史黛拉连一个字都没听到。
是肯定?还是否定?一切都在波特那粗狂的嗓门下变得模糊起来。
史黛拉狠狠地瞪了依旧在喋喋不休的波特一眼,这时,宽大的校道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刚刚走出符文版,楚楠不经意间发现史黛拉居然就在旁边,而她的目光却停留在温蒂旁边的一个颇为熟悉的高大男生身上。
楚楠不由得微微一愣,史黛拉在看一个男生?
片刻后,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,没想到史黛拉居然有在意到光明正大的跟对方对视的男生。
不过他对此倒没什么感觉,毕竟史黛拉要做什么是她的自由,作为朋友,尤其是普通的异性朋友,他很自觉的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,就连称呼都一直是姓氏,哪怕他知道成为朋友后史黛拉并不在意自己对她直呼其名也一样,为的,就是不引起别人误会,给她造成困扰,也可以避免那些青春期精力过剩的小男生因为妒忌给自己带来麻烦。
“哟,法斯特,温蒂,这么巧啊。”
听到楚楠的声音,正因为波特的聒噪而郁闷不已的温蒂惊喜地看向楚楠,她不是笨人,之前史黛拉的异常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?要是楚楠就在一旁的话,那一切也就说得通了。
“咦?温德,你还没回去?”
“本来想回去的,结果色老头让我帮他收拾一下校医室,耽搁了时间。”
闻言,汉抬起手就在楚楠头上敲了一下,怒道:“臭小子,怎么说话呢?哪有当着人面说坏话的。”
说完,汉对温蒂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绅士的笑容,颇有些贵族韵味地道:“你好,鄙人汉·尼克斯,现任三十二中校医……啊!!臭小子,你敢踢我?”
楚楠收回踹在陈老头屁股上的脚,很是随意的道:“踢你怎么了?滚远点,别骚扰我朋友。”
温蒂嘴角一抽,她当然知道这个似乎天生一副猥琐模样的色老头。
整个三十二中女生最讨厌的十个人之一,而且长期占居高位的存在她怎么可能不清楚?她平时生病了都是直接离校的,就是因为不想去校医室看到陈老头,没想到在临近毕业的时候因为楚楠的关系而不得不和他有所交集。
造化弄人啊。
汉耸了耸肩,被踢了一脚倒也不恼,一脸无所谓的道:“那我先走了,臭小子,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东西,做人要讲究诚信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......”楚楠敷衍的应和着。
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了,而就在这时,史黛拉突然问道:“温德,答应给他什么?”
“没什么,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而已,不用在意。”楚楠面无表情地道。
“哦?”
史黛拉和温蒂狐疑地看着楚楠,说实话,他和汉的事她们本来不想知道的,但是看到楚楠那故作镇定的扑克脸,她们突然就变得感兴趣起来。
“史黛拉,这位是?”
就在这时,一开始便被两人刻意忽略的波特突然满怀敌意地插话道。
“咦?你还没走啊?”温蒂故作惊讶地看着波特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呢,这都到学校门口了,难道你是想尾随史黛拉回家吗?”
尾随?
波特脸色一抽,他决定不理会温蒂,而是看向史黛拉,亲密地说道:“史黛拉,不介绍一下吗?”
本来楚楠还以为波特是史黛拉和温蒂的熟人,毕竟史黛拉一开始的注意力是放在他身上的,以史黛拉的性格,一般不会把目光停留在一个男生身上的才对,然而听到温蒂这么说,楚楠倒是疑惑波特是以什么立场站在这里的了。
“法斯特,他是?”
见楚楠只是称呼姓氏,波特顿时松了口气,毕竟如果是亲密的关系的话,应该直呼其名才对。
然而他此刻放下心似乎为时尚早。
史黛拉显然注意到了楚楠和波特间称呼的差异,她咬了咬嘴唇,而后轻声问道:“温德,我们是朋友吧?”
“是啊。”楚楠理所当然的道。
“那么……”史黛拉认真地看着楚楠,说:“你也和温蒂一样,直接叫我名字吧。”
“哈?”
楚楠有些错愕的看着她,有点搞不懂情况。
“史黛拉,你......”
说话的是波特,他妒忌地看了楚楠一眼,然后满是质问地看着楚楠,然而史黛拉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,目光依旧放在楚楠身上。
“没什么可惊讶的吧,既然你能直接叫温蒂的名字,为什么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,我和温蒂有什么不一样的吗?”
很明显不一样吧?
楚楠翻了翻白眼,而后摊开双手道:“我倒是无所谓,不过你真的知道如果我对你直呼其名的话会意味着什么吗?”
正所谓美女的身边总是环绕着无数麻烦。
三十二中,甚至是整个初级学区,关注史黛拉的人都非常多,说是走到哪都会自动成为焦点都不为过,温蒂虽然也漂亮,但还够不到那种地步,所以他跟温蒂熟悉了一些后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她直呼其名,但是史黛拉不一样,他必须顾忌是否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不说别的,来自老师对尖子生的“关爱”就是个不小的麻烦。
而且...史黛拉居然主动要求一个男生对她直呼其名,这件事本身就非常不得了,要是传出去,绝对是个超级劲爆的新闻,要知道在这之前,所有男生对她直呼其名,都没有经过她的同意,全都是失礼的冒犯。
成为“唯一”可不是什么好事,至少对他而言不是好事。
然而...... “我不想理解那么复杂的东西,我只想要普通的人际关系。”史黛拉捋了捋耳畔的秀发,轻声道。
楚楠不知道的,由于有着感知恶意这种神奇的能力,使得史黛拉在社交方面和为人处世方面,稚嫩无比,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,使得她在待人接物方面欠缺太多太多,高冷,只是一层伪装罢了。
真正的她,她并不擅长思考,只是觉得这么做是对的,就会去做,要不是有温蒂在,鬼知道她这种性格要跌多少跟头。
而听到这话后,温蒂原本欲言又止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,看了看楚楠,又看了看史黛拉,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在她看来,要是楚楠以后直接叫史黛拉名字,而且史黛拉答应的话,史黛拉自身顶多就多一些流言蜚语罢了,但是对没什么背景的楚楠来说绝对是大麻烦,史黛拉的认可可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。
然而史黛拉的话却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对于别人而言史黛拉很难接近,但是对于史黛拉本人来说何尝不是如此?因为太过优秀,所以要学会保护自己,不能轻易敞开心扉,别人很容易建立起来的普通人际关系对于史黛拉而言却是个奢望,别人羡慕史黛拉的完美容颜,温蒂却能感受到史黛拉完美外衣里面的苦涩。
意识到这一点,温蒂便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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