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惯会哄人
南宫烨去了一趟坤宁宫,也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第二日,皇后就“病倒”了。据说连床都起不来了,宫中的事情一时没办法打理,只能暂时由德妃接管了。
宫里的人精们隐约嗅出一丝的不寻常。
“娘娘,这是今儿个御膳房上来的菜,趁热吃。”
一位宫装丽人慢悠悠坐下:“可算是正常了,本宫进宫是来享福的,不是来闭关的,天天吃素,本宫又不是来上香的。”
说着,她夹了一根鸡腿。她嫌弃筷子夹不方便,甚至直接动起了手。
一旁的嬷嬷看着好笑,劝她:“娘娘,小心点,别噎着了——”
妃子没理会,狠狠地咬了一口,边嚼边说:“本宫可得好好吃,这个鸡腿好几万两银子呢。”
“娘娘是故意输给太后的?”
“那可不,别的本宫可能不行,牌桌上,就没本宫不胡的牌!”
妃子慢慢消灭了鸡腿,揉了揉肚子:“以前吧,没觉得大鱼大肉怎么着,可一旦不让吃了,怪想的。”
侍女立刻给她奉上茶,她接了过来,小声嘀咕道:“也不知道这沈静若是怎么想的,以前在梁王府也没这么不开窍啊……”
“哎呦喂,我的娘娘——”嬷嬷赶紧过来捂住她的嘴,“你可行行好吧,嘴上有点把门的吧——”
“哎呀奶妈,我知道的,我又不傻。”正说着,来人禀报:“娘娘,陛下下旨,太后和各宫有等级的妃嫔,明日要前往郊外的宝相寺给出征的战士祈福……”
“……”等来人走了,妃子瘫倒在桌子上“又要吃斋饭了,唉……”
宝相寺在京郊,香火很旺盛,可以算是皇家寺庙了。
南宫烨大张旗鼓,前面鸣锣开道,出行的队伍绵延数里,浩浩荡荡前往宝相寺。
“娘娘,临行前为何要跟我们说当心着点?”秀莲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。
春杏看了一眼清颜,恭敬地给她倒茶。
“漠北那头,有连将军,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,可先太子的势力,齐王的势力……”
南宫烨居然是以身作饵,想要引得敌对势力上钩。
秀莲恍然大悟,“娘娘是说……那这次可是得小心点了。”
春杏躬身低头:“奴婢定随侍娘娘左右,誓死保护娘娘!”
霍清颜好笑地看着她们两个,“好。”她掀开了帘子,看向外面。视线不由得停住了。
春杏和秀莲顺着清颜的视线看过去,“娘娘,那是商仲卿,商将军。”
那人身着铠甲,腰背挺直,皮肤并不似寻常女子的洁白无瑕,她的皮肤是小麦色。一手牵着缰绳,一手扛着长缨枪。
浑身上下英姿勃勃,似一株苍劲的松柏。
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八卦,秀莲也未能免俗,“商将军此等风采,把许多七尺男儿硬生生的都比下去了,我一个女子都想嫁给她。可惜啊,她偏偏……神女有心,襄王无梦,人人都说她心系陛下——”
清颜又看了一眼商仲卿,作为将军的警觉,似乎感应到背后窥视的目光,马背上的她猛然转身。
和清颜视线远远相望,隔空对视,她神情一怔,微微抱拳。
清颜微笑着朝她颔首,放下了帘子。闭目假寐。
一将功成万骨枯,商仲卿踏着尸山血海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地位,绝非易事,却堪不破情关。
士之耽兮无与士耽,女之耽兮不可脱也。
清颜心中默念,暗自惊醒自己。
到了宝相寺,住持亲自迎接,看样子像是最高规格。
山门的钟声,不时敲响。
宝相寺大殿宏伟庄严,南宫烨跟住持寒暄,女眷各自有人领着安置。
清颜见小邓子他们忙着安置物品,便寻思四处转转,换了一件常服,带上春杏就出门了。
她本打算随意一逛,哪曾想这么巧,在莲花池这里遇到了默默伫立的商仲卿。
清颜距离她有一段距离,远远看上去,她其实和南宫烨看上去很像,形单影只,看上去很是孤独。
高处不胜寒啊,或许对于商将军来说,见识到了战场的残酷,敌我厮杀,更想要的,或许只是一杯粗茶,以及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吧。
清颜没想打扰她,转身想走,结果脚底下踩到了树枝,发出了响声。
“谁在那——”说着,商将军转过了身。
“是哀家。”清颜笑着看向她:“哀家闲不住,原打算随意逛逛,不曾想竟是扰了将军。”
商仲卿上前行礼:“臣商仲卿,参加太后娘娘。”
“免礼。”清颜上前,搀扶她起身。
“商将军看什么这么入神?”清颜好奇地问道。
“臣在看这对儿锦鲤。”顺着她的视线,清颜看到放生池里有许多的锦鲤。
想到后宫里的莺莺燕燕,清颜心中感慨着,跟困在这池子里的鱼,又有什么区别呢?
于是,她笑着调侃道;“商将军果真慧眼如炬,哀家看到的是一池的锦鲤。能吸引商将军的却独独只是一对。”
商仲卿淡淡一笑,“大概是臣想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吧。”
“世上的女子,大抵都是如此。”
虽这么说着,清颜看向鱼群,想到一生一世一双人,莫名地觉得好笑。
连鱼都做不到的事情,要人做到,还是被莺莺燕燕围绕的南宫烨……
商将军的念头,也注定只能是执念了。
偏偏想曹操,曹操就到。
“在做什么?”身后忽然传来南宫烨的声音。
两个人齐齐回身,似乎没想到她们二人能在一起,南宫烨上前一步,疑惑道:“太后跟商将军在聊什么呢?”
商仲卿看到南宫烨,立刻行礼。清颜不漏痕迹地扫了她一眼,商仲卿看南宫烨的眼神,尽管已经很克制了。
可眼里的爱意,只要不瞎,还是能看出来的。
怪不得,满朝文武人人都传商将军爱慕南宫烨。
想刀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,同理,想爱一个人,也跟咳嗽一样,不好藏。
清颜见原本淡定自如的商仲卿明显有些局促,开口解围道:“哀家闲来无事,见商将军在看一对锦鲤。哎呀,连锦鲤都是成双成对的,是不是,陛下?”
商仲卿的脸色微微发红,好在她皮肤黑,不是很明显。一双眼睛闪亮如宝石般看向南宫烨。
南宫烨不知道听没听到清颜的暗示,面上看不出来变化,点头道:“宝相寺佛光普照,想来锦鲤都沾染了佛性。”
商仲卿原本闪亮的双眸,瞬间灭了下去,神色有些黯然。
南宫烨又道:“宝相寺人多眼杂,乱党这几日,定会有所行动。朕的安危,就交予爱卿了。辛苦你了……”
听到南宫烨如此说,商仲卿双眸再次恢复神采,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,“陛下放心,臣这就去巡视!”说着,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清颜:“……”
一句辛苦了,甩了个大饼就被忽悠瘸了?
看着商仲卿的背影,同为女子,清颜忍不住为她心疼。
便好意对身旁的南宫烨说道:“商将军,实在是女中豪杰,值得好好对待。”
南宫烨默不作声。
反而是转头定定的看着清颜,他眨了眨眼睛,从袖子里,献宝似的朝着清颜伸出了手……
清颜愣住,就见他微微一笑,接着,手心朝上缓缓打开,里面赫然是几颗野果。
“刚刚朕过来,见到有野果,随手摘了几颗,很甜,你尝尝……”
清颜忍不住打量他养尊处优,细又白的手,这种果子,黑珍珠一般,长在野外,外皮很薄,不小心就会爆浆,沾染一手的紫色浆液。
可南宫烨手心里的几颗,却颗颗完好。
清颜怔怔地看着,饶是做好守护本心,绝不动摇的念头。
可当她抬眼,看到他那铮亮的双眸,和手心里微微渗出的汗水。
她的心,不由得也烫得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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