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你方病罢我来病
三月,气温已经上升,当关中的百姓们,开始为一年的春播做着打算时,皇宫里却在这时,传出了一个惊人的噩耗。
大唐帝国的宰相杜如晦,竟然病倒了!
据说,宰相大人忧心忧民,这些日子更是为了处理突厥后续的事情,已经好些天,都未曾合过一眼了,今早起来上朝的时候,突然就昏倒在了朝堂上。
杜如晦之名,在大唐也是家喻户晓,早年间跟随着当今陛下,南征北战,跟秦王府十八学士,坐镇天策府,运筹帷幄,一杆铁笔可敌百万军。
百万军自然是夸张了,不过,杜如晦运筹帷幄,本身的才学也是了得,否则,断也不会被当今陛下,委任一宰相之职了。
百姓们的心,永远是那么的善良,看不惯豪强的强势,可若是豪强倒了霉了,那绝对能从百姓那里,掬上一把泪的!
杜如晦这一下病倒的消息传出,立刻便引来无数百姓的叹息声,说什么人当中年,正该是意气风发,大有所为的年龄,却偏偏竟然病倒了。
有那消息灵通的百晓生,居然还打听到了更为详细的消息,说什么,宰相大人当日在朝堂上昏倒后,被陛下随后唤来的太医救醒了。
只不过,虽是救醒了,可宰相大人却只能躺在榻上,手不能动,脚不能抬,时时都得需要人来伺候着。
一开始这消息还是私下里口耳相传着,到的后来,皇宫门前张榜出一张告示之后,才算是真正验证了这个消息。
告示是皇帝陛下亲自书写的,内容的大意是,帝国的宰相病倒,想重金悬赏天下神医前来医治,倘若能医治好宰相之疾的,皇帝陛下将会为其亲笔题写一副神医的匾额,并会送上家财万贯。
“可以了啊!”皇城前面的城墙下,一大帮围观的百姓,看着告示上的内容,俱都遗憾的摇头叹息,也不知在叹息自己不会医术,还是在叹息杜如晦的疾病。
家财万贯,外加皇帝陛下的一块亲笔匾额,这样的悬赏一放出来,应征者,立刻便是趋之若鹜。
整个关中,但凡只要是学医之人,立刻便日夜兼程的赶到长安,在杜府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希冀着能够凭借这次的机会,一飞冲天。
只是可惜的是,这么些前来应征的‘神医’,最后都是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,仍是他们绞尽了脑汁,到的最后,也是拿宰相大人的病症,毫无办法。
只不过,查是查出来了,可惜,这几位医匠却对此毫无办法;更何况宰相大人瘫在榻上,皇帝陛下需要他们医治的,乃是让宰相大人如何站起来。
‘神医’们一窝蜂倒是,其中有那么一两位医匠,竟然查出了宰相大人,肺腑间的另一个顽疾!
的涌进长安,没到三两天,又都灰溜溜的赶着牛车回去了,对此,让他们相当的无奈。
而就在‘神医’们全都离开长安的次日,一身破旧道袍的孙老道,坐上了杜府派来的马车,当着全长安人的面,缓缓的驶进了杜府。
孙老道进入杜府的傍晚时分,从杜府里面便传来了一个好消息!
病倒在榻上,手脚不能动弹的杜如晦,竟然从榻上坐了起来,当真是神乎其技了!
而更让他们惊诧的是,孙老道治好宰相大人的药引,竟然是平常他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——蝗虫卵!
蝗虫卵竟然能治病,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啊!
消息从杜府里一开始传出时,众人听了还都不信,可随着杜府随后贴出了需求大量蝗虫卵的消息后,整个长安的人,这才算是相信了。
宰相大人这次的病来势汹汹,即便现在已经能坐起来了,可若要是真正的好透,却还要继续的治疗。
因此,杜府贴出的告示上,内容就是大量需求蝗虫卵,只要是蝗虫卵,就都可以拿到杜府来买。
一斤蝗虫卵可以买出五文钱,相当于就是百姓家一天的口粮了。
蝗虫卵多的是,这时节随随便便刨开地皮,都能挖到蝗虫卵!
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,杜府告示贴出来不过才大半天的时间,长安的百姓们,便拎着铲子、锄头,浩浩荡荡的出城挖蝗虫卵去了。
“杜相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!”此时,就在百姓们浩浩荡荡的出城挖蝗虫卵的时候,就在杜府的厢房里,赵谌此刻笑眯眯的对着坐在那里的杜如晦说道。
这次杜如晦‘病倒’,实际上就是他们导演出来的一幕戏,演给百姓们看得,目的自然就是为了,让百姓们自愿加入挖掘蝗虫卵的行列中来。
蝗灾的事,毕竟太过惊悚,一旦由朝廷动员,官府参与,那味道就全变了,最后的结果,大概就会引起民恐了!
所以,当日在甘露殿里商议蝗灾的时候,就曾商议了这件事。
而最后,商议出来的结果就是,以这种积极的方式,去引导百姓主动去挖掘蝗虫卵。
于是,身为帝国宰相的杜如晦病倒了!
“杜某倒是因祸得福,只是长安侯这次却是牺牲颇多!”杜如晦斜倚在榻上,因为刚刚喝过中药的缘故,嘴里还含着一块冰糖,说话时,嘴里便有些含糊不清。
杜府贴出需求大量蝗虫卵,其实,到最后还是落到了赵谌的手里。
蝗虫卵可以放到超市的交易平台那里,回收的价格换算下来,也有十多文钱,不过,这事儿赵谌自然是不会告诉李二的。
本来就是做好人好事,要是说出来,那就变成了正常的商业往来了,那多没意思!
“都是为了大唐啊!”赵谌听到杜如晦的话,忽然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,深深的叹息一声,开口说道:“杜相你也了解我的为人,最是看不惯别人受苦啊!”
说着话,赵谌使劲的摇了摇头,就差没当场掬一把泪了,看到榻上深有感同的杜如晦,继续叹息着说道:“就说这蝗灾的事情,你说我能眼睁睁装作没看见吗?正所谓食君之禄,为君分忧,既然陛下有需要了,咱们为人臣子的就该尽一点绵薄之力啊!”
“长安侯如此大义,当真是叫杜某汗颜!”杜如晦躺在榻上的人,听了赵谌这一番‘肺腑之言’,当真是感动到不行,冲着赵谌微微拱了拱手,若非赵谌拦着,杜如晦都要从榻上下来给他鞠躬了。
“为大唐,为大唐!”赵谌轻吸了下鼻子,将杜如晦按到榻上,再度叹了口气道:“杜相如今有痒在身,那就该好好休息一下,待会儿还要去大营一趟,如此就不打扰杜相休息了,告辞!”
这话落下时,赵谌便转身离开了杜如晦的房间,门外孙老道已经等了很久了,估计,这会儿要是还不出去,老道就该冲进来了。
“那蝗虫卵,到底有何作用?”从杜如晦那里出来,赵谌跟孙老道一起坐上马车,走在大街上时,身旁的孙老道禁不住望着赵谌问道。
“老道,能不能凡事不要追究?”赵谌听到孙老道这话,顿时有些很无奈的望着孙老道,无语的说道。
这可倒好,方才他还在杜如晦那里,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就差没为大唐堵枪口了,结果,这才一出杜府,就被老道这么不客气的拆穿,情何以堪啊!
“说的太假了!”听到赵谌这话,孙老道顿时偏过头去,一脸不屑的神情,毫不客气的说道:“若是不那么过火,贫道还能相信你是真得在做赔本的事情!”
“过火了?”赵谌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疑惑地表情,回头再想想杜府里的话,正如老道所言,貌似是真得有点表演过火了。
估计,杜如晦早就看出来了吧!
竟然还在假惺惺的跟自己客套,当真是比他还要无耻啊!
“这下总该告诉老道,这蝗虫卵你要来有何用了吧!”看到赵谌脸上露出的尴尬样子,孙老道顿时偏过头来,锲而不舍的追问道。
这就是典型的一个好奇宝宝,赵谌很无奈的看着孙老道,轻轻抽了抽鼻子,只好无可奈何的解释道:“其实,这值钱的不是蝗虫卵,而是蝗虫本身而已!”
“蝗虫本身?”孙老道原本侧着身子坐着的人,听到赵谌这话后,一下子坐直了身子,紧盯着赵谌问道:“给贫道好好说说,这蝗虫本身怎么就值钱了?”
“说了,不许透露出去啊!”赵谌目光朝着马车外面望了一眼,而后,转过身来,望着孙老道警告了一句,看到孙老道乖宝宝似的,使劲点头,这才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:“蝗虫可以吃!”
孙老道的目光在喷火,近在咫尺的身体,都在轻微的颤抖着,这就说明,孙老道此时此刻,内心是愤怒的,胸腔里是填满怒火的。
“真得能吃啊!”看到孙老道愤怒的表情,一副被赵谌耍了的样子,赵谌忍不住小声的补充了一句。
‘嗖’只不过,赵谌的这话刚刚落下,车帘被一下子掀开,平日里看起来经不起一阵大风的孙老道,还没等马车停下,就从马车上跳下。
随后,理也不理赵谌,挺直了腰杆就往永平坊而去。
“骗你又没糖吃!”赵谌笑呵呵的望着孙老道地身影走远,这才一脸无辜的样子,无奈的摊了摊手,嘀咕着道:“不光能吃,还能治病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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